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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呼救声越来越远,渐渐带上了几分哭腔。
他沉默许久,终究还是重重地一拳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缓缓垂下了手。
“跑!我看你往哪儿跑!”
“小贱人,乖乖跟我们回去伺候少爷,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身后的呵斥声越来越近。
王琼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一条窄巷。
等她跑到巷子尽头,才绝望地发现,这是一条死巷。
面前是一堵一人多高的土墙,墙根下长满了杂草,退无可退。
身后,脚步声在巷口停住。
老高带着几名壮汉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几个人的脸上神情各异,有的戏谑,有的冷漠,像几只围堵猎物的豺狼。
“怎么不跑了?”
“哈哈!小娘子,这黑灯瞎火的,你倒是接着跑啊!”
一名护卫嬉皮笑脸地往前走去,目光往巷子深处一扫,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空荡荡的巷子深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几人瞳孔骤缩。
“人呢?!”
老高大步上前,借着雨夜中微弱的天光,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巷子尽头那堵土墙的根部,竟然破了一个大洞。
碎砖烂泥塌了一地,洞口边缘还挂着一缕被刮破的浅色布片,洞那边的泥地上,留着几道明显的痕迹。
“这墙……塌了个洞!”
“她从洞里钻出去了!”
老高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她一个姑娘家跑不远,绕过去,给我堵住!”
墙洞的另一边,王琼浑身沾满了泥水,手掌和膝盖被砖石磨得火辣辣地疼,好几处都磨破了皮,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连滚带爬地从洞里钻出来,单薄的身子在雨里瑟瑟发抖。
长街空旷,雨声哗哗。
方才那一扇扇紧闭的门,一盏盏熄灭的灯,还有那近在咫尺却无人肯应的呼救,都像一根根冰针,扎进她的心里。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没有人愿意救她。
所有人都害怕唐家,所有人都把她当成瘟疫,避之唯恐不及。
绝望如同四周的黑夜,一点点将她吞没。
就在她意识都快要被恐惧和寒冷冻僵的时候,脑海深处忽然有一张温和的脸浮现出来。
那人说话温和,看她的眼神端正又干净,从前她受了委屈,只要走到那间布庄门口,听见那人叫一声自己的名字,心里就莫名地踏实了。
“钟大哥……”
王琼呢喃着,黯淡下去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钟大哥跟别人不一样!
钟大哥那么好的人,一定会救她的!
“钟大哥一定会救我的……”
她咬着牙,从泥水里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镇子东头的方向奔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记布庄那熟悉的招牌,终于在雨幕中显出了轮廓。
然而,布庄的大门紧闭着,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钟大哥!”
王琼扑到门前,拼命地拍打门板,声音里满是哭腔。
“钟大哥开门!求求你开门啊!”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门内,一道平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