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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动花叶,簌簌声响落在耳畔,庭院依旧温柔安宁,可王延姬的心境,早已翻天覆地。
陈清扬眸光温柔笃定,定定望着心绪翻涌的少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传入王延姬耳中。
“延姬,你想不想成为圣人?”
圣人二字,重于千钧。
从古至今,世人认知里的圣人,皆为千古贤哲、济世贤臣,皆是男子专属的至高殊荣,从未有女子能沾染过。
寻常女子一生所求,不过安稳度日、阖家圆满,圣人之位,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云端高度。
王延姬浑身一震,心神彻底激荡,脑海之中万千思绪飞速翻涌、交错碰撞,纷乱繁杂,快得让她根本无从捕捉、无从梳理。
她震惊、惶恐、茫然,又满心滚烫的期许。
她从未敢奢望这般殊荣,从未敢想象一介寻常世家女子,竟能与圣人二字挂钩。
可师尊的话语温柔坚定,眼底的期许真挚热烈,让她心底的怯懦渐渐消散,勇气悄然滋生。
无数念头在心底盘旋沉浮,最终尽数沉淀,只剩下一腔滚烫的赤诚与坚定。
她微微仰头,眼眶微微泛红,呼吸微促,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却字字铿锵、无比郑重。
“想!”
一字落定,注定新生。
便是这一个字,彻底斩断了她原本既定的、囿于内宅的平凡宿命,为她原本循规蹈矩的人生,劈开了一条全新的通天大道。
自此之后,王延姬除去要侍奉师尊、打理家事,余下所有空闲时间,尽数用来跟随陈清扬修习技艺。
陈清扬曾特意问询于她,想要修习何种技艺,是权谋典籍、诗书礼乐,还是农商技艺、济世之学。前路万千,任由她挑选。
王延姬闭门思索三日,摒弃了所有旁人追捧的显贵学识,最终给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她想学医。
陈清扬略有讶异,随即含笑追问缘由。
谈及此事,王延姬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温顺柔和,多了几分深沉的悲悯与坚定。她垂眸望着自己的掌心,语声轻柔,却字字恳切,藏着半生深埋的遗憾与执念。
“弟子的生母,便是在生我之时,因难产血崩离世。
我自幼便无母疼爱,从小到大,亲眼见过无数乡野女子、世家妇人,因生育、因妇人隐疾受尽苦楚。
很多女子平日里身体不适,羞于启齿、无处求医,只能默默隐忍硬扛。
每逢生产,更是九死一生,性命全然交由天命,无数母亲殒命产房,留下孤苦孩童,或是阖家悲恸。”
“弟子身为女子,深知女子一生的难处与苦楚。
婚嫁生育、妇科隐疾,皆是女子一生必经的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