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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和笃定,“你们阖家至诚、心意昭昭,皆是良善忠良之人,不该被香火遗憾困住半生。这份供奉,我便收下。”
一句话落,尘埃落定。
压在万家上下十几年的心头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婆媳二人喜极而泣,再三叩拜谢恩,满室皆是真挚的欢喜与感激。
只是万松柏现在还和程始在外打仗呐,一切都要等他回来再说。
***
自陈清扬早前心软、被徒弟撒娇磨不过,松口吐出两个关键人名之后,程少商手里便像攥住了两把破开迷雾的利刃。
董仓管、许进忠。
这两个名字,是雍王属地军械调换一案最源头的突破口,是当年孤城军备崩坏、城防骤塌的最初祸根。
此前她与凌不疑复盘无数次旧案、推演无数次脉络,始终卡在军械崩坏这一环,查不到源头经手人,所有线索到最后都会莫名断掉、无迹可寻。
如今有了师傅给出的精准人名,所有死结瞬间活了过来。
二人依旧是日夜相伴、灯下查案。
一室灯火长明,映着少年少女并肩低头的侧影。
卷宗铺满长案,墨痕旧纸、血迹笔录、军报残页层层堆叠,皆是十几年前的孤城旧物,每一页都压着忠魂冤血。
这段时日,是二人最默契,也最克制心动的暧昧时光。
程少商心思缜密、擅长梳理脉络、捕捉细微破绽;凌不疑杀伐果决、深谙朝堂规则、洞悉人心阴私。
二人互补相依、步步深挖,顺着董仓管与许进忠这条暗线,一点点往上溯源。
很快,整条偷换军械的灰色链被层层扒开。
当年冯翊郡、雍王属地一带的军械,尽数被人暗中调包、以次充好、以劣替优。
精铁良甲、锋利兵器、守城重械被私自截留倒卖,送入黑市牟利;送往孤城前线的,全是锈铁钝刃、脆甲残械、不堪一击的废次品。
经手之人,正是董仓管居中调度、许进忠暗中执行。
再往上查,便是萧世子与雍王父子一手主导、全盘操控。
父子二人贪心滔天,借着镇守属地、督办军械的职权,常年倒卖军资、中饱私囊,视边关将士性命、家国安危于无物。
孤城一战,本可凭坚甲利兵、充足军备死守许久、撑到援兵抵达。
可就因为这批调换的残次军械,城防战力断崖式崩塌,守军手持废铁、身披脆甲,浴血奋战却不堪一击,硬生生缩短了大半守城时间,加速了孤城覆灭、霍氏满门惨死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