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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件不太正式的正式衬衫
一模成绩出来之后,日子忽然就快了起来。
四月底的晚风吹着教室窗外那棵老梧桐,叶子绿得发亮。黑板上的倒计时从跳到了——不是高考倒计时,是清北暑期学堂面试倒计时。
林晚星拿到推荐候选资格之后,还要过最后一关:暑期学堂的面试。时间在五月中旬,地点在省城,面试通过才能拿到正式入场券。
面试通知是周二下午到的,老周在班会课上宣布的。
林晚星、程野——老周翻着名单,突然顿了一下,程野?你不是没去培优吗?
全班安静了一秒。
程野坐在座位上,面不改色:我走的是校荐名额,学校额外争取了一个。
老周推了推眼镜:行,那你俩准备一下,面试在五月十二号,下周一。需要带的材料我发群里了,自己看。
林晚星转头看了程野一眼。
他什么时候申请的校荐名额?他之前明明说明年自己考——
程野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用口型说:回去说。
放学路上,林晚星终于忍不住了。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校荐?
一模成绩出来第二天。程野推着自行车,和她并肩走在放学路上,我总分678,年级第一,学校直接给了个额外名额。老周帮我递的材料。
你不是说不去培优、明年自己考吗?
我说的是不靠培优,没说。程野的语气很淡,培优是捷径,但我不需要捷径——我靠一模成绩硬申的。
林晚星停下来,看着他。
你为什么突然要去了?
程野也停下来,转头看她。
因为你要去。
所以你为了陪我?
不是陪你。程野把自行车停好,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难得认真,是我想去。暑期学堂对高考自主招生有帮助,我为什么不去?只是之前没想好——后来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想通了——程野低头看着路面,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但终点要是同一个。
林晚星愣了一下。
之前我说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最后在终点碰上——那是骗你的。程野的声音低了一点,我不想在终点碰上,我想在路上就跟你并排走。
程野——
所以我去。不是陪你,是和你一起。
林晚星咬着嘴唇,眼眶热了。
她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那我们一起准备面试。
一起。
面试准备持续了一周。
林晚星把培优期间外教Jas教的口语技巧全部翻出来,每天放学和程野在空教室里练模拟面试。程野的口语确实弱一点——他发音没问题,但表达偏中式,不够地道。
你这里要改。林晚星指着他的草稿,IwanttogotopekgUybecaeitisfao——太直白了,换一个说法。
换成什么?
pekgUyrepresentsnotjtacadeicexcellence,butaunityofdsthatchallengeeachothertogrow.
程野重复了一遍,舌头差点打结:unityofds……你这句子也太长了。
长才显得高级。林晚星用笔在他草稿上画了个圈,你面试的时候别紧张,就当对面坐的是老周。
老周又不会用英文问我问题。
那就当坐的是我。
你问我还紧张。程野把草稿翻到下一页,你上次问我describeygestfaire,我差点说我最大的失败是没考上培优——幸好你拦住了。
你要是说那个,面试官会以为你脑子有问题。林晚星翻了个白眼,你说的是高二那次月考考了第十二名,后来我把卷子粘回去重新做——这个好,真实,还有故事性。
粘卷子的事你也跟面试官说?
当然,这是你的亮点——知错就改,而且有行动力。林晚星合上草稿本,面试官就喜欢这种。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是你女朋友,不是因为你英语好。林晚星拍了拍他的草稿本,明天最后练一次,后天就面试了。
后天。程野把草稿本收进书包,沉默了一下,你紧张吗?
有点。
我也是。
你也会紧张?
第一次面试清北,谁不紧张。程野低头拉书包拉链,不过有你在,好一点。
我在你旁边又帮不了你。
你不用帮我。你站在那儿,我就没那么紧张了。
面试前夜,周五。
林晚星在家试穿面试要穿的衣服——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低马尾。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行,但衬衫领口有点大,往下掉。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程野:衬衫领子太大了,怎么办?
别穿那件。穿你那件浅蓝色的,领口小一点。
浅蓝色那件我穿过了。
那就穿白衬衫,里面穿个抹胸,领口就不会太松。
你连抹胸都帮我想好了?
你妈说的。我问我妈借了针线,你领口太大我帮你缝一下也行。
林晚星看着这条消息,哭笑不得。
不用缝。我找个别针夹一下就行。
别针会刮到脖子。我明天早上给你带个胸针,配白衬衫好看。
你还有胸针?
你上次送我的那枚,银的,我戴了一次就收起来了——明天借你。
林晚星愣了一下。
她上次送程野的那枚银胸针,是她用第一笔稿费买的——虽然这本快穿小说还没写完,但她在番茄上开了个新坑,拿了点新人奖。胸针不贵,但上面刻了一个小字。
他居然一直收着。
你留着戴吧,别给我。
我戴过了,该你了。明天面试戴着,算是——程野停了一下,算是我在。
林晚星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好。明天戴着。
周六早上,面试前一天的晚上其实已经很紧张了,但周日才是正日子。
周日早上六点,程野的消息准时到:
day回来后第32天。清单第三十二条:今天面试,别紧张。胸针在我口袋里,见面给你。早餐你妈让你带的那盒糖蒜我装了,路上吃。——程
林晚星收拾好出门,在小区门口碰到程野。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不是平时那件卫衣,是正经的、熨得平平整整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t恤内搭。头发也比平时整齐,像专门去理发店吹过。
你——林晚星上下打量他,你穿衬衫了?
面试嘛,正式一点。程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扯了扯下摆,我妈说去清北面试得穿正式点,别让人觉得你不重视
你妈什么时候也管这个了?
从昨天开始。程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胸针,递给她,戴上。
林晚星接过胸针,别在衬衫领口。银色的叶子形状,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字,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好看。程野看着她领口的胸针,点了点头,走吧,打车去高铁站。
省城要坐一个小时的高铁。面试在下午两点,他们早上九点的车。
高铁上,林晚星翻着面试准备的草稿,手心微微出汗。
程野坐在旁边,也在看自己的材料,但更多时候是在看她。
你又在看我。
没看,看窗外。程野把目光移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窗外有什么好看的?
看你映在玻璃上的脸。程野理直气壮,比窗外好看。
林晚星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伸手掐了他大腿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