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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文全身一僵，他没想到林子轩会说这个。
然而下一秒，他脑中就自动浮现出几张实验体的脸，以及案卷上死去的人名，包括这些实验体在内，他们都是无辜的受害者啊....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林子轩也沉默了几秒，继续说：“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但上次在电话里我就跟你说过，一切事物的发生都是符合自然规律的，当初你就算没有上报，私下将它们都捣毁了也没有用，景区里的导游肺部都含有大量的休眠孢子粉，有了它们，我们的实验一样能够正常进行，只不过晚一些罢了。”
陆景文惊讶地看向林子轩，那些导游....是了，韦瑾晖也说过的，真菌会在环境不适合生存的时候休眠，孢子粉的颗粒非常小，想获得这些孢子粉样本的难度确实不大。
他愣愣地盯着林子轩，突然发现....原来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林子轩舒了口气，说出这些话对他来说似乎也是一种释放，他已经在实验室里待得太久了，久到忘记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他缓缓说道：“真菌本来就很难彻底地清理干净，至少在你能够将那几座山全部用能量笼罩住之前，这是你做不到的，所以这一切是无法阻止的，收起你的内疚，这是老天爷给予人类的考验，人类需要勇敢地去面对，而不是逃避，你没有资格替全人类做这个选择，明白吗？”
陆景文张了张嘴，他想说点儿什么来反驳林子轩，这终究是不对的，紫环云隐伞到底是老天爷的考验，还是潘多拉的魔盒，带来的到底是进化还是毁灭，这谁也说不准，还是太危险了。
如果自己当初有机会，如果自己更强大一些....就像林子轩说的，如果能将几座山同时笼罩在能量之下，绝对会一颗孢子粉都不留下，然后将那些被导游吸入体内的孢子粉也全都吸出来，或者....像林子轩一样拥有分解的能力，那就可以做到杜绝这一切的发生了。
然而......自己依旧还是不够强大啊。
他默默地垂下了头，身后曼斯的发丝几不可察地朝他这边探了探，陆景文不知是没发现还是怎么的，并没有理会。
此刻他心中同时又出现了另一个微弱的声音：万一林子轩说的是对的怎么办？万一人类真的能借由这次机会全体进化呢？
不。
陆景文握了握拳，就算真的进化，进化的是“人类”，而不是个体，在进化之前，不知有多少人类会被淘汰掉，这些被淘汰掉的人类该怎么办呢？
如果此刻的曼斯能知道陆景文所想，一定会被气到学会翻白眼儿的。
不过这倒不是陆景文“圣母”，他不是那么伟大的人，尽管父母因为他的关系能获得优先植入的优待，但是自己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能获得优先权吗？郭明轩呢？谢伟呢？他们的女朋友呢？
答案肯定是——不能。
虽然听上去有多种不同的效果可选，但是最终只能选一种，选哪一种最合适？要排队吗？要钱吗？成功率如何？对身体是否有伤害？是永久的吗？可以换吗？安全吗？
作为消费者，他有许多问题想问，但这些问题....林子轩回答得了吗？
而且......
陆景文缓缓抬头，望向林子轩，轻声问道：“林先生，这个紫云菌合技术……已经可以解决人类寿命的问题了，是吗？”
林子轩眉毛一挑，这回他是真的惊讶了，他上下打量了陆景文一番，目光里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审视意味，开口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陆景文没有回答。
他看着林子轩那张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脸......平滑的肌肤，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浓密的黑发，优雅的颈部轮廓，还有白皙的指节和修长的双腿，顿时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