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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三年,九月初九,重阳。
洛阳皇宫里里外外换了新旗。旗子还是“汉”字旗,但底下多了一行小字——“光熹十三年”。
宫里人天不亮就起来忙活,扫院子、擦铜器、摆香案,连御花园里那几棵老槐树的树杈子都修剪齐整了。
刘辩坐在寝殿里,对着面铜镜发呆。陈宫进来催了三回了。
“陛下,时辰快到了。”
“急什么。”刘辩把冠扶了扶正,“让它再等等。”
陈宫站在旁边,没再催。
刘辩从镜子里看着自己。二十八了,鬓角有几根白的,但不细看看不出来。身子骨还行,没发福,腰杆还直着。这身朝服是新做的,玄色底,绣金纹,穿上精神。
“公台,朕问你个事。”
“陛下说。”
“朕这些年干得怎么样?”
陈宫想了想。“好。”
“哪儿好?”
“该干的事干了。不该干的事没干。”
刘辩笑了。“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臣说的是实话。”陈宫说,“当皇帝最怕两样——一是该干的不干,二是不该干的瞎干。陛下两样都没犯。”
刘辩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行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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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前头的大院子里,文武百官站了一地。
前排是曹操、刘备、关羽、张飞、孙策、马超、吕布,后排是陈宫、郭嘉、贾诩、诸葛亮、满宠、毛玠、温恢、荀攸。再往后是各营的校尉、各部的郎官,黑压压站了一院子。
刘辩牵着刘明的手从侧门走出来。
刘明今天也换了新衣裳,小小个人,穿着太子的朝服,有点大,袖口卷了两道。他有点紧张,走路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刘辩手上使了点劲把他拽住了。
“别慌。跟着父王走就行。”
两人走到香案前。陈宫上前宣诏。
诏书写得长,但核心就几句话:朕登基十三年,赖诸卿之力,天下粗安。今太子刘明,聪慧仁厚,可堪大任。朕欲效尧舜之举,禅位于太子。望诸卿同心辅佐,共保汉室。
陈宫念完了,底下鸦雀无声。
刘辩转过身,看着刘明。
“明儿。”
“儿臣在。”
“从今天起,你就是皇帝了。父王把天下交给你,你好好干。”
刘明抬起头看着他爹,嘴瘪了一下,像是要哭。但忍住了。
“儿臣记住了。”
刘辩把腰间的天子剑解下来,挂在刘明腰上。剑太长,差点拖到地上。吕布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被曹操瞪了一眼。
接着是玉玺。刘辩从陈宫手里接过来,递给刘明。刘明两只手抱着,差点没抱住。
“重不重?”
“重。”
“重就对了。”刘辩拍了拍他肩膀,“天子重器,能不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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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完了,刘辩回了后宫,换了身便服,往御花园里一坐。
陈宫跟过来。“陛下……臣该怎么称呼您?”
“太上皇。”刘辩说,“叫习惯了改不过来就叫陛下也行。反正朕听着都一样。”
陈宫笑了。“那臣还叫陛下。”
“行。”
俩人坐在亭子里喝茶。院子里桂花开得正好,香得腻人。
“公台,朕这一卸任,浑身松快了。”刘辩靠在椅背上,“从今往后,折子归刘明批,朝会归刘明开。朕就管喝茶、下棋、遛弯。”
陈宫给他续了杯茶。“陛下真放得下?”
“放不下也得放。”刘辩说,“朕在台上坐着,刘明就长不大。得让他自己上手,摔了跟头才知道疼。”
正说着,曹操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个食盒。“陛下,臣带了几个菜。晚上在您这儿混一顿。”
“混呗。”刘辩把食盒打开,里头是卤肉、花生米、一碟子腌黄瓜,“酒呢?”
“外头车上。两坛子。”
“搬进来。”
曹操出去搬酒。没过一会儿刘备关羽张飞也来了,孙策周瑜也来了,吕布带着马超太史慈黄忠来了。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
刘辩坐在主位上,端着碗酒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