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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亦真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若简则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逆行舟猛地回过头来,眼眶通红,泪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他用尽力气咆哮道:“爹,求你了,帮我一次……”
辞雨立在原地,面色冷漠如霜,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
众人齐齐看向辞雨,而辞雨依旧静静地望着那里,眼神平淡,不起丝毫波澜。
“呜呜,帮我一次,爹!!求你了!求你了,救救娘吧!!我的力量,不够了……”
逆行舟的声音从咆哮变成了呜咽,从哀求变成了绝望。
他的身体,那原本栩栩如生的血肉之躯,此刻竟开始变得如同干燥的泥土,寸寸龟裂。
身上的衣物如同沙土碎屑,一片片从他身上缓缓脱落,落在地上化为齑粉。
他的身体,本就是仙坟中的泥土所铸,灰黑色的干土,此刻正出现大片大片的裂纹。
“啊啊啊啊!!”逆行舟身上的裂痕加剧,他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继续往那个光球中灌注生机。
那个元神已经基本成型,一个小小的虚幻元神呈现出盘坐的姿态。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元神只是勉强成型了,那些碎片完全没有真正粘合在一起,没有融为一体。
“哥哥!姐姐!贾前辈,学姐,求你们,求你们帮帮我……我没有恶意,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想救活娘亲,求你们,求你们了啊!!”逆行舟哭喊着。
玄猛然一怔,看着逆行舟那绝望的眼神,听着他叫自己兄长。
他想起来了。
逆行舟,好似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珏也是一怔,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事实。她的呼吸微微颤了颤。
众人再次看向辞雨。
辞雨依旧不为所动,面色风轻云淡。
他只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此刻卑微如尘土的逆行舟,如同俯瞰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蝼蚁的死活,与他何干?
看戏不好吗?看这本名为天工开物的仙法,如何燃烧它的主人,让他什么也不剩的时候!
再上去,一剑格杀。
若简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行舟,你在想什么?”
贾亦真也蹙起眉头,说道:“是啊,岳凝烟的元神还没凝聚成功,看他那样,怕是撑不住了。”
玄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一个词:“父亲?”
珏没有说话,只是躲在辞雨身后,咬着唇角,眼神闪烁不定。
因为对面,也是爹爹。
逆行舟猛地转向珏,咆哮道:“珏!!我娘怎么你了!你要如此对她!她死了,你有什么好处吗!!”
看着逆行舟那通红的眼眶,珏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我………”
“我真的只想救她,真的…………”逆行舟的声音彻底绝望了。
他的身体在一块块脱落,如同风化千年的石像。
手中的灵力也越来越微弱,那个光团在止不住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娘,对不起……我…去陪你……”
就在逆行舟即将力竭的那一刻——
一只手按住了那个光球,另一只手按在了他身上。
是若简。
紧接着,贾亦真也出现在他身边,抬起手,往那个光球中灌输灵力。
玄也出现了,伸手按在那水晶球上,将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就连珏,也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出现在了那里,伸手灌入灵力。
全都是灵力。
若简淡淡说道:“好了,行舟,动用你所有的力量,救活她吧。”
“呜呜,学姐………”逆行舟哽咽了一下,泪水夺眶而出。
下一刻,他体内升起了最后的力量。
天青剑在他手中化为泥塑,寸寸崩裂。
任何宝物,都在辞雨的眼皮底下眼睁睁化为灰飞烟灭。
这些力量全部融入了那个光团之中。
渐渐地,那个元神变得稳固起来,不再颤抖,不再涣散。
在彻底稳固的那一瞬间——
逆行舟将那元神直接按入了岳凝烟的体内。
而他的身体,也彻底燃尽了。
最后只剩下一张脸,一张年轻而悲伤的脸,如同风化的面具,悬停在半空中。
岳凝烟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若简眉头一皱,迅速给她灌注生机,助她苏醒。
逆行舟艰难地开口,如风中残烛:“娘,我要是他…就,就好了…孩儿…不孝……”
若简低声说道:“你别死,她马上就醒了。”
终于。
岳凝烟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只有一片飞灰,如同雪花般缓缓飘落。还有手握两本仙法的辞雨,静静立在三步之远。
玄等人立在辞雨身后,看着辞雨,也紧张地看着刚刚苏醒的岳凝烟。
岳凝烟却茫然地问道:“辞雨,我怎么……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望仙苑修炼仙法吗?”
辞雨眯了眯眸子,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随着一个东西飞了出去。
他淡淡地看了岳凝烟一眼,没有解释。
然后,他直接飞了出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