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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最疼却最不致命的地方。
元神境修士也是人,也会疼,也会怕。
这位三百多岁的顾家女修,此刻被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踩在脚下,像条死狗般任人抽打。
直到她浑身是血,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辞雨才收回剑。
他脱下逆道灵衣,换了身寻常青袍,又以无相功的粗浅法子略作易容,五官稍移,气质顿改。
确认贵宾室外无人后,他才推门而出,缓缓走到甲板之上。
甲板上三三两两立着不少修士,或凭栏远眺,或低声交谈。
辞雨目光一扫,很快锁定了一个人。
那人立在甲板边缘,怀里搂着个穿白色流仙裙的女修,二人正并肩看着虚空中流淌而过的星海。
辞雨缓步上前,脸上堆起笑来:“这位道友,我看你气度不凡,不知出自何门,可否结识一番。”
那男修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辞雨一眼。
此人乃是论道山萧风,源修。
怀中女修亦随之转身,生得温婉清丽,确是缥缈山修士,温予卿。
萧风见看不出辞雨深浅,又觉此人面相还好,便道:“论道山,萧风。”
又指了指怀中女修,“这位是我道侣,缥缈山,温予卿。”
“原来是萧道友、温姑娘。在下散修,项前。”辞雨含笑拱手。
“项前?”萧风想了想,“这名号,我似乎听过,好似是上一届天骄大会上……阁下可就是那位杀入前十的项前辈?”
“正是。”辞雨点头。
“原来是项前辈,失敬失敬。”萧风连忙正了正身形,态度也热络了几分。
温予卿亦微微欠身:“久仰。”
“温姑娘仙姿玉貌,是我叨扰了。”辞雨笑着客套了一句。
萧风面上带笑,眼神却还存着几分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将温予卿往身后护了护,才道:“不知前辈寻我二人,是有何事?”
“无事,无事。”辞雨摆摆手,“只是在这舱中待得闷了,出来透透气,正巧见二位有眼缘,便过来攀谈几句。”
“那倒是巧了。”萧风笑了笑,又问,“不知前辈如今是何境界?当日天骄榜上,前辈的风采可还历历在目。”
“说来惭愧。”辞雨叹了口气,一脸落寞,“这几十年来,我寸步未进,依旧只是九座灵台。天骄大会之后,多有蹉跎,实在不值一提。”
温予卿忙宽慰道:“前辈不必伤怀。如今盛世当空,灵力充沛,似前辈这等人物,突破元神不过是早晚之事。”
“借温姑娘吉言了。”辞雨感激地笑了笑,忽然又似想起什么,“二位道友,我手中有件东西,一直瞧不出名堂。我散修出身,眼界有限,不知二位可能帮我掌掌眼?”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那块焦黑的仙器碎块,摊在掌心。
巴掌大小,黑乎乎的,像半片烧焦的瓦,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
萧风凑近看了看,又用神识探了探,眉头微皱,摇头道:“这……恕我眼拙,这不就是块寻常黑铁吗。前辈莫不是被人蒙了?”
辞雨也不急着反驳,只转头去看温予卿。
温予卿先是一愣,那双清眸在焦黑铁片上停了片刻,目光深处极快地沉了一下,旋即便舒展开,做出一副同样疑惑的模样:“这……晚辈也不认得。前辈,不知此物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事说来话长。”辞雨将铁片往掌心一收,压低声音道,“你们可知古苍渊?”
温予卿面色微变,仍点头:“知道。遗仙窟天骄之首,身怀仙法。”
仙法虽然惹人注目,可到了古苍渊这等人物身上,反倒不必遮掩。
世人皆知仙法有主,旁人杀了你也没用。
这是板上钉钉的威慑。
更何况动一个古家嫡长,整个遗仙窟都会倾巢而出。所以古苍渊身怀仙法,举世皆知,却无人敢动半分。
“这块东西,就是古苍渊的外甥的道侣转赠给我的。说来也是巧,早年间我与她有旧,她说此物是古苍渊赐下的宝贝。可我左看右看,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遇到二位,便想着碰碰运气,毕竟源修的手段,与我这等灵修不同。”
“这……”萧风面露难色,又仔细打量了那铁片几眼,苦笑道,“前辈,实不相瞒,我与予卿的源法虽有些特别,却也不是识宝之法。这东西,怕是帮不上忙了。”
辞雨也不失望,只将铁片收起,笑道:“无妨,无妨。既如此,那我便与二位交个朋友。等到了玄陨洲,若有闲暇,我请二位喝茶。”
“前辈客气了,那我二人便不打扰前辈雅兴了。”萧风拱手。
辞雨也不多留,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往船舱走去。
他一走,温予卿便拉着萧风回了房间,也是一间贵宾厅。
一进门,萧风便反手关上房门,低声问:“那是宝物吗?”
温予卿脸上的温婉此时已收得干净,眸光凝在一点,轻声道:“若我没看错,应该是一块神铁。”
“神铁?”萧风眼睛微亮。
“嗯。”温予卿点头,“虽然外相不显,但我缥缈山自有探物秘法。此铁看似焦黑,内里却含着一丝古老的气息。”
“那便是……价值连城了?”萧风压低声音。
“不止。”温予卿道,“若将它炼入本命兵器,足可让兵刃再进一步,甚至生出几分神性。”
萧风在房中踱了几步,眼里已浮起冷光:“有意思,一个散修,身怀这等神物,还大摇大摆地在我面前亮出来。到了玄陨洲,想法子取来便是。”
“此人能从前十杀出来,心性手段只怕不弱。”温予卿提醒。
“无妨。”萧风勾了勾嘴角,眼中满是志在必得,“我自有办法。这块神铁,不该埋没在一个九座灵台的废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