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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败退之后,刘备在谯县,彻底失去了外援。
城里的粮见底了。军士饿着肚子守城。
刘备巡视城防,见兵士面黄肌瘦,心里难受,却又无计可施。
高顺抓住时机,挥师猛攻谯县。
云梯架上城头,吕布军的死士冒着箭雨往上爬。张辽率骑兵迂回,截断后路。
刘备登城督战,劈翻一个攀上城垛的敌兵。
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刘备喊:“顶住!”这话连他自己听着都没底气。
城破之日,巷战爆发。刘备的妻儿,再次被俘。
混战之中,诸葛亮叔父诸葛玄,不幸中流矢,当场殒命。
诸葛玄是琅琊名士,避乱徐州,投了刘备。他待诸葛亮视若己出。
十六岁的诸葛亮,看着叔父倒在自己面前。
他扑过去,抱住叔父。血沫从叔父嘴角涌出来。
他喊了一声“叔父”,声音被喊杀声盖住了。
诸葛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诸葛亮的手,断断续续道:“阿亮……好好……跟着……明公……”
诸葛亮哭着点头。
诸葛玄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更低了:“你的字……我替你取了……”
诸葛亮凑近了听。
“孔明。”诸葛玄说,“……取‘孔’者,大也;‘明’者,照也。你要……照这乱世……”
他没能说完。手松了。
诸葛亮跪在叔父尸身前,把“孔明”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叔父没能等到他及冠。可表字,叔父给了。
他抹了一把脸,站起来。
“明公,此处不可久留,走!”
刘备看了他一眼,拉起他:“走!”
刘备率残部突围。妻儿陷在城里。
巷战的另一头,谋士孙邵带着几个文吏,正往北门撤。
孙邵是北海人,投奔刘备后,掌文书、理民政。他不会打仗,手里只有一把从亲兵那儿接过来的刀。
一行人没跑出两条街,迎面撞上一队陷阵兵。
亲兵挡了一阵,倒了。孙邵把刀扔了,对身后的文吏道:“别动。降了,还能活。”
陷阵兵把他们围住,押走了。
孙邵回头看了一眼。刘备突围的方向,火光冲天。他没再回头。
这一夜,高顺俘了刘备的妻儿,也俘了孙邵等一班谋士文吏。
刘备率残兵一路北走,另寻生路。
这一夜的谯县之败,诸葛亮记住了吕布和高顺。
出城不远,诸葛亮回望谯县,火光冲天。
“明公,有朝一日,亮必报此仇。”
刘备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刘备带着诸葛亮和残部,往陈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