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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沉默了一会儿,把“待张泉甚厚”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他忽然笑了。
“公仁,你这句最毒。”曹操道,“张绣听了,不会想许褚要害他儿子,会想许褚要收他儿子的心。他儿子会不会被许褚养熟了,认了个爹?”
董昭忙道:“主公明鉴。”
曹操收了笑,问:“这谣言,许褚会不会查到许都头上?”
董昭道:“从许都酒肆传出去,查不到主公。就算查到,也是市井流言,不是朝廷之意。”
曹操点头,却又补了一句:“传可以。但不能传到许褚耳朵里之前,先传到张绣耳朵里。”
郭嘉道:“谣言传到张绣耳朵里,嫁女的话才好说。但有一条,谣言不能从主公嘴里出来。”
曹操道:“先传谣。嫁女,等张绣的反应。”
董昭正要退下,曹操叫住他:“公仁。”
董昭回身。
曹操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张绣的婶娘……真的那么漂亮?”
董昭一愣,,道:“臣也只是听闻。”
曹操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谣言从许都酒肆里传出来。市井茶坊,几个闲汉凑在一处,压低了声音。
“听说了么,许骠骑把张绣的婶娘扣着不放,日日召见。”
“连他儿子都养在府里,待得比亲儿子还亲。”
“那儿子,怕不是要认许褚做爹了。”
不出几日,传到了南阳。
而在犨县的张绣,还蒙在鼓里。
王则带回来的结果,许褚不见、张纮打太极、条件没变、家眷不给看。
对张绣来说,就是——许褚不放人,曹操也没办法。
曹操没在当天告诉张绣。
他要等几天,让张绣先从别处听到“曹操派使者去襄阳了”,再正式告诉他结果。
这样,张绣才会觉得曹操尽了力。
王则回来第三天,曹操没动静。第五天,曹操派了一个使者去犨县,只问张绣“近日可好”,绝口不提家眷的事。第七天,使者又去,还是不提。第十天,曹操才把王则带回来的结果,正式告诉张绣。
使者带着曹操的原话,去见张绣。
“我已派王则去襄阳,许褚不肯见。他又让张纮转达,许褚的条件还是那两条——叶县,或者贾诩。叶县是朝廷的地,贾诩是朝廷的臣,这两条我不能答应。但张将军放心,家眷的事,我还在想办法。”
使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让王则带了一批钱粮去襄阳,名义上是慰问张将军家眷。许褚,没收。”
张绣听完,没说话。
曹操的话句句在理。叶县不能给,贾诩不能交。怨不得曹操。可家眷还是没着落。
“我还在想办法。”办法在哪里,张绣不知道。
但曹操说还在想,张绣就觉得,曹操没放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