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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道:“主公请讲。”
许褚道:“告诉张绣——贾诩当初劝他投曹,如今贾诩在许都做执金吾,他张绣的婶婶、妻儿,却在我襄阳。问问张绣,贾诩给他算的这条投曹的路,算得可好?”
程昱听罢,先是一愣,随即拱手,长长地叹了一声:“主公这一句,比前面两句,都狠。”
许褚道:“派人去犨县。”
夜渐渐深了。
许褚坐在灯下,等犨县的回音。
犨县,张绣官署。
这一日,来了一位使者。
是许褚派来的使者。
使者递上名帖,张绣在堂上接见。使者呈上书信,口传许褚的话:“张将军的妻儿、婶婶,都在襄阳。”
张绣愣住了。
他让使者走宛城,以为稳妥。文聘降了许褚,宛城换了主。
他这一伸手,把最要紧的人送进了许褚手里。
使者继续道:“要接回,拿叶县来换。或者,拿贾诩来换。”
张绣腾地站起,一掌拍在案上,茶盏跳了起来。
“许仲康!你欺人太甚!”
怒过之后,张绣坐下了。
他强自定了定神,又问使者:“许褚,还说了什么?”
使者道:“许将军说,问问张将军,贾诩给你算的投曹路,算得可好?”
张绣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那一双虎目,死死盯着使者。使者却也不惧,坦然地站着。
良久,张绣才慢慢松开剑柄,挥了挥手,让人把使者带下去安置。
婶婶是长辈,妻儿是家眷。儿子,是张家的根。
张家这些年在乱世里拼杀,挣下的这一份基业、这一支人马,将来,都是要交到儿子手里的。儿子在许褚手里,张绣就等于被人捏住了命脉。
他张绣再勇、再有手段,可儿子没了,他挣下这偌大的家业,又有什么用?
一想到这一层,张绣的后背,就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连夜召了几个心腹部将,把许褚的话一说。众将面面相觑,谁也没有主意。
有人提议,索性兴兵去襄阳,把家眷抢回来。张绣却摇了摇头——襄阳是许褚的老巢,兵多将广,自己这点人马去打,无异于以卵击石。
堂上静了一会儿。
一个部将忽然开口:“将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绣看他。
那部将道:“许褚扣着家眷,还让人好吃好喝供着。他这是留余地。将军若兴兵,这个余地就没了。将军若去求曹操,曹操给不给面子,两说。可将军若什么都不做,家眷在襄阳,反倒安全。”
张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