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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抬起头,目光撞上灯的侧脸。
灯没看她,视线落在自己抽回来的右手上,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在确认自己又退回了安全边界里。
那动作甚至算不上拒绝——就只是一句坦白:我不行。
素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忽然发现词穷。
面对灯的现状,她没有处理的经验,更做不到用现在那带有诡计的不洁真心去面对纯白的小灯。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灯没走,素世也没再出声。
立希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幕。看见灯把手抽出去的时候,她眉头皱起,却也没上前。
她懂那种感觉——当你拼尽全力去安抚,对方还是选了后退,你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她知道素世此刻正浸在那份无力感里。
然后,另一个动作打破了沉默。
爱音从灯身后伸出手。没绕到前面去握,就直接从身后,牵住了灯垂在身侧的右手。
手指穿过灯的指缝,扣住她的掌心,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赶时间的干脆,像在说“好了,该走了”。
然后爱音开口了。
声音没放低,不像素世刚才那样细声细气,就是她平时的调子,带着点“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直白:
“总之!这状态根本练不下去啦,我也没带吉他,今天就先散了没问题吧?”
明明是问句,语气里却半分征求同意的意思都没有。
话音还没完全落定,她已经朝大门迈了一步,顺带把灯也带得往前挪了小半步。
灯被她拉着,没挣开。手指在爱音掌心里僵了一瞬,却是有了回握的动作。
素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朝门口移。
脑子里一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追上去,小灯这状态不能就这么让她走——
想着,她转身快步走回放通学包的地方,弯腰一把抄起包带甩上肩。
动作利落干脆,和平日里那种规整的“月之森式”优雅,半点都沾不上。
“啊,等等——!”
她喊了一声,抬步就要追。可刚走出两步,余光扫过还站在原地的立希,脚步猛地顿住。
立希没动。
她站在头顶那盏暖黄的灯光下,低着头,垂着眼,没看灯离开的方向。
就那样站着,双臂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整个人像尊被抽走了关键支撑的雕像。
素世一瞬间就觉察到立希的异样。
而她也立即判断出,要是自己现在追上去,就是爱音带着灯,自己跟出去,只剩立希一个人留在这儿。
现在的立希,不能让她独处。
于是素世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立希。”
她低声唤了一声。
立希没抬头。
素世放下包带,走回立希身边站定,也就只是站在她身侧,和她并排朝着同一个方向。
暮色透过高窗斜斜泼下来,在地砖上铺了片暖橘色的光。
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脚边交叠在一处。
远处,爱音和灯已经走到了自动门前。
玻璃门滑开的瞬间,晚风涌进来,吹得灯的头发飘起几缕。
爱音侧过身替她挡了挡,两人一起跨出了门槛。
自动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
素世站在原地,听着门合拢时的滑轨声,然后低下头,看向自己空空的双手。
还维持着刚才托住的姿势——拇指并拢,掌心朝上。
只是掌心,已经空了。
立希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比平时低了好些: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素世侧过头看她。
立希没抬头,目光落在地砖的某条缝隙上:
“但她说的‘结束’,和你以为的那个‘结束’——是一回事吗?”
素世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立希没再追问。就那样站着,背微微弓着,像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肯停下来歇口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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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g的自动门外,暮色正从暖橘慢慢沉成灰蓝。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牌,有人从便利店走出来,拎着塑料袋,脚步匆匆。
路灯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次第亮起,在柏油路面投下一圈圈暖黄的光晕。
爱音走在前头,灯跟在旁边,两人隔着约莫一拳的距离。
灯的手还被爱音牵着,她自己却像是忘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却不沉重。更像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走到路口等红灯时,爱音终于松开了手。
动作很轻,没有“放手”的刻意,更像只是觉得没必要再牵着了。
她把手收回插进外套口袋,侧过头:
“小灯。”
灯抬起头。
“你说的‘让别人受伤’——是指祥子同学吗?”
灯的手指在口袋里碰了碰那枚小石子,冰凉的触感隔着布料传过来。她没立刻答。
但爱音也没追问,就站在那儿等着,目光落在路灯投在地面的光晕里。
红灯跳成绿灯。爱音先迈开步,灯慢了半拍才跟上。
“……嗯。”
灯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轻得快要被晚风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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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从暖橘沉进灰蓝,又从灰蓝缓缓浸入一种介于夜与昼之间的深靛蓝。
Rg大楼的东面的消防金属楼梯处,铁质的阶梯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泽。
立希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人。
她推开消防通道那扇没有上锁的门时,铰链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金属和金属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来回弹了两下才消散。
而立希没有回头确认素世跟没跟上来,只是顺着台阶往上走,步子不快不慢。
靴底踩在镂空的钢板上发出规律的低响,像一段没有标明节奏的节拍,只是保持着匀速。
素世跟在她后面,隔着两级台阶的距离,没有试图缩小这个差距,也没有让它拉大。
她们走到二楼平台那里停下来。
立希没有坐下,她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横杆上,微微往前倾了一点,让自己的视线看向远处。
素世在立希身后大约两步的位置停下来,落座在去往三楼的楼梯上。
风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灌进来,带着五月夜晚特有的那种温润的凉意,不刺骨,但足够让人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室外。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