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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已经完全铺展开来，气温稍稍变得温热。
柒月、祥子和睦在游乐园正门登场。
入口处的拱门用彩色气球扎成，粉白蓝三色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半圆。
小丑打扮的工作人员正在给排队的孩子发气球，有人吹着泡泡，一串串透明的圆球在阳光里飘散开，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从园区深处传来轻快的、被反复改编过的流行曲。
铜管乐器的声音在开阔的广场上回荡，混合着孩童的笑声和远处过山车驶过轨道时的金属轰鸣。
“好大……”祥子仰头望着那座拱门，少有的因为“初见”感到惊讶。
睦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目光却从拱门移到气球上，又从气球移到那个正在发气球的小丑身上。
睦虽然没玩过游乐园项目，但完整的游乐园场景他在片场见过。
“走吧，先去换票。”柒月已经走到入口旁的自动取票机前，掏出手机扫码。
打印机吐出一小叠纸条，他数了数，确认是三张，递给身后的两人。
祥子接过一张，低头看了看——票面上印着游乐园的吉祥物，一只戴着帽子咧嘴笑的浣熊，背景是摩天轮的轮廓。
“这个吉祥物……还…挺有个性的。”祥子没有随意做出评价。
“可能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丑得让人记住。”柒月倒是很简单的开口了。
“明明祥子都用了委婉的说法来着，柒月怎么直接说出来了。”睦不关心吉祥物，注意力更多放在柒月和祥子身上。
闸机口排着并不算短的队伍，但相对于身前，身后的长队更让人感到挤到离谱。
三人前面是一对带着年幼孩子的年轻夫妇，那怀中的孩子嘴里嚷着“旋转木马！旋转木马！”。
祥子看着那个画面，稍稍有些羡慕。
将近二十分钟后，轮到他们了。
祥子先刷票通过闸机，站在另一侧等。睦跟在他后面，票面被扫描时发出“嘀”的一声，闸机门弹开。柒月走在最后，动作同样利落。
三人穿过入口广场，正式踏入游乐园内部。
园区的道路铺着彩色地砖，两侧是高大的乔木和修剪整齐的花坛。
花坛里种着当季的夏花，橙红色和亮黄色的花朵簇拥在一起，在阳光里开得热烈。
路标指示着各个区域的方向——向左是“冒险岛”，向右是“童话镇”，直行是“中央广场”。
远处旋转木马正在运转，彩色的灯光和音乐一起流淌，马匹上下起伏，载着孩子们的笑声一起转。
“先往哪边走？”祥子侧过头看向柒月。
“先随便走走，看到想玩的就停下来，时间还早，不急。”
“嗯。”
于是，几人开始沿着主路向前走。
路过一个售卖的小摊时，摊主正把粉色的糖丝绕在纸棒上，机器嗡嗡地转着，糖丝越缠越厚，最后变成一朵蓬松的云。
一个小女孩举着比她脸还大的从他们身边跑过，糖丝蹭到了她鼻尖上，她也不在意，只是咯咯地笑。
祥子目送那个女孩跑远，收回视线时对上睦的目光，而后两人相视而笑。
拐过一道弯，路边出现了一排大头贴机器。
机器是鲜艳的粉蓝色外壳，装饰着各种卡通图案，顶部的灯箱亮着。
旁边立着一块告示牌，上面贴着几张样片——年轻的女孩们对着镜头比心、做鬼脸、摆出各种夸张的表情，画面上装饰着爱心和星星的贴纸。
祥子的脚步慢了下来，在那排大头贴机前停住，微微仰头看着那些样片。
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停下来的动作本身，就已经能说明祥子对这个在同龄人中很普遍的东西的兴趣。
“要拍吗？”柒月在她身后问。
祥子转过头：“我只是听说过，没拍过，原来大头贴是这样的啊。”
睦也说：“我有拍过，街边的那种，这里的没有体验过。”
柒月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那排机器：“诶，我也没有体验过，去试试看吧。”
机器内部比想象中要窄一点，粗略估计其预设尺寸是以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为基准。
两个女生只好并排坐在前面的高脚凳上，柒月站在她们身后，刚好能把三个人都收进镜头里。
机器内部比想象中狭窄。两个女生并排坐在前面的高脚凳上，柒月站在她们身后，刚好能把三个人都收进镜头里。
“这个……要怎么操作啊？”祥子对着屏幕点了好几下，菜单弹出来又关掉，始终没找到拍照的按钮。
“好像是要先选滤镜和相框，这里说特效和边框都可以换。”柒月看着帘子内侧贴着的操作说明。
“这里。”睦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流畅地划过两下，直接切进了滤镜选择界面。
“哇，睦你好厉害！”祥子睁大眼睛。
睦稍稍暂停活动的手，用浅浅的微笑来回应祥子的夸赞。
短暂微笑后，睦继续划动，一个个滤镜效果依次在预览画面里切换——柔光、复古、黑白、水彩——三个人的脸在不同的色调里忽明忽暗。
“就选这个吧。”柒月的手越过祥子和睦中间，指着其中一个选项。
画面上出现了一圈音符和五线谱编织而成的相框，角落还缀着小小的乐器图标。
“那特效的话……我想要这个，猫咪！”祥子看中了动物特效那栏的猫耳选项。
她话音刚落，预览画面里三个人的头顶便各自弹出一对毛茸茸的猫耳，随着画面轻微晃动，像是真的竖在发间。
睦按下确认键。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的数字。三、二、一——
“笑。”柒月说。
“诶——要笑着来吗？！”祥子没反应过来。
快门响了。
第一张照片里，音符在边框四周流转，猫耳特效给每个人都添了几分滑稽的可爱。
不过，因为是最后才收到的要笑的指令，祥子的笑容带有惊讶的过渡，猫耳朵配着她似扬非扬的嘴角，反差尤其明显。
睦倒是自然地微微弯起嘴角，那对猫耳落在她头上，反而衬出一种罕见的柔软。
柒月摘下帽子后稍稍散乱的头发搭配上黑白色的猫耳，真的有种猫咪的随性感觉。
“抱歉，我没有反应过来。”祥子看着屏幕上刚生成的照片，对自己的表现有些不满意，不过对柒月和睦的表情相当满意。
“不过这个真有意思呢，要不换个滤镜再拍一次？”
“好主意，这次让你来挑吧，睦。”
柒月话都没说完，睦就已经在翻滤镜列表了。
她的手指停在另一组特效上——边框从音符变成了一圈缠绕的藤蔓，绿叶和细小的花苞沿着画面四角延伸。
头饰特效也跟着切换，猫耳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水果和蔬菜的造型：一颗圆润的番茄、一根稍稍弯曲的黄瓜、一根歪着身子的胡萝卜。
“植物框加蔬果头饰，这个组合倒是挺好吃的。”柒月看着预览画面里自己头顶冒出来的那根胡萝卜，稍稍没绷住笑出声。
这一次，柒月调整了站位，微微低头靠近镜头。画面重新构图，边框里的藤蔓仿佛在他们周围生长。
祥子侧过脸，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肩膀碰到他的手臂。头顶那枚小小的番茄在她发间微微晃动，像一枚刚摘下来的果实。
单拍之后，紧接着又搞定了连拍，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似乎在两张风格不同的照片之间犹豫。
最后由三人一致同意，选择了——全都要。
打印出口传来轻微的声响，照片被吐了出来。
祥子把照片拿起来，看了看，两种相框将三个人围在一起，像是把他们收进了一座小而安静的花园。
“睦很可爱呢。”祥子依旧不吝啬夸赞。
但她的视线没有从照片上移开，目光依次扫过四格画面里三个人的脸，像是在核对每一帧里的细节，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的手指轻轻蹭过照片边缘那片印刷出来的绿藤，没有再说别的话。
“照片可以多印一张，每人一张。”
祥子没有拒绝。等第二张照片从打印口滑出来，她把其中一张递给睦。睦接过，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多看了几秒。
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介质，又多了一份。
然后睦把照片放进了口袋里，和门票放在一起。
拍完大头贴，他们继续往前走。
中央广场的喷泉在阳光里溅起细碎的水花，水珠被风带起来，落在旁边经过的游客肩上，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广播里传来欢快的音乐，和笑声融在一起。
“那边是什么？”祥子指向不远处一片色彩鲜艳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