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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诺身子微微一僵，那一点滚烫的触碰，像一缕微光，浇熄了翻涌的怒火。他缓缓敛去眼底的锋芒，肩膀一点点垂落，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可这不是你们坑杀这么多玩家的理由！”欧亚愤怒的说道：“一千三百五十一名玩家进入副本，能活下来的只有七个！你这样做跟伤害你们的人有什么区别！”
洞窟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奇诺的心上。
他浑身猛地一颤，紫罗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方才还残留的愤懑，瞬间被巨大的难堪与苦涩吞没。他低下头，指尖微微蜷缩，环住凛陌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却又怕勒到怀里的少年，只能克制地松开几分：“你别怕我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怕奇诺呢？”凛陌不解的问询：“奇诺并没有伤害他们，不是吗？”
凛陌的声音很轻，清清淡淡，落在满室沉重的氛围里，像一块石子投入深潭。
“奇诺是最厉害的小丑，你们的计划很厉害，让玻璃花造成无人生还的假象，将所有神明的力量剥离出来，再通过演出激发所有人的情绪，蓝凤蝶们将大部分情绪吞噬，通过兑换机一个个清理成干干净净的“人”，就像刚出生的孩子一样……”
“不过我很好奇，他们去了哪里？以后他们还能回家吗？”
奇诺震惊的看着怀里明明什么都没动过却比系统代理人还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少年：“那些马戏团，微笑小镇是所有小丑的故乡，离开这里，他们将成为新的小丑，成为不死不灭的诡异，就和我们当初一样……”
“那他们还能恢复吗？”凛陌歪了歪头，不太理解奇诺为什么如此难过。
“能，彩虹玻璃糖……不过得在一天之内吃掉它，否则就永远回不去了。”这是小镇里的大家做了无数次实验后才得到的唯一的方法。
一个欺骗规则的办法，这个办法的牺牲率最低，也是能送离最多人的办法了。
玩家们一时语塞，他们没有责怪这个副本的权利，他们也只是想回家……
欧亚也沉默了，好半天后，他才走近奇诺：“抱歉，刚刚是我的不对。”
奇诺也愣了一下，他很少收到道歉：“没事，你说的也是事实……外面没进马戏团的人确实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欧亚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奇诺，怀疑自己刚刚的道歉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人的心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奇诺没有搭理她，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凛陌：“陌陌你先回去好不好？”接下来的一切，他不想让凛陌看见……
凛陌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有的神明力量将会走向归途，而这里仅剩克莉薇儿和奇诺了。
凛陌没有回答奇诺，他反问道：“吉亚呢？”那个曾经真诚祝福过陌陌的哀伤小丑去哪了？
“这儿呢这儿呢？”吉亚的声音轻快又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雀跃，他褪去了往日那身沾满尘土的旧戏服，换上一身干净的浅灰小丑装束，脸上的油彩依旧，只是眼底藏着掩不住的落寞，他突然出现在奇诺的身后：“外面都清空了，你们也快走吧，大家出去后都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哦～”
“咦？怎么多了一个？你们别打架哦，让小朋友先走，不然我可以再杀一个的！”吉亚嘴角依旧挂着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可眼尾却泛着冷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藏着的戏法短刃，那笑意底下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洞窟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钱俊烨无助地看向了凛陌，就这一眼，所有玩家都转头看向了他！
林佑的手已经揣兜里去了：“别动哦，陌陌要是不愿意谁都别去催他，否则我会杀了你哦。”
扶曦沉默地走到钱俊烨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坐吧。”话音刚落，钱俊烨的膝盖窝就被踹了两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痛不痛啊？”阿垭故作紧张地靠近木偶人，然后转头看向抱着蓝鸟的木偶：“你也乖乖地不动哦，我有的是爱啃木头的虫子！”
欧亚看了看这里几人的动作，又看了看蜷在奇诺怀里的凛陌，很好，是他看走眼了，这位是人和诡异通吃的角儿……想起系统代理人“i”的嘱托，欧亚觉得这孩子或许到哪儿都挺吃香的！
凛陌思索了很久，他想先去见一见给自己发委托信的神明——厄勒梯亚。
“副本修复时间是在副本开始时结束，还是副本结束为终点？”凛陌转头看向欧亚。
“这是你跟系统代理人i的约定，我并不清楚。”欧亚实话实说。
凛陌瘪了瘪嘴，这个代理人是个废物！他再次看向欧亚：“你答应送我一样东西的，我要厄勒梯亚的信物，德墨忒尔的也可以。”两个委托人有哪个算哪个吧！
欧亚沉默了一瞬，在自己身上慢慢摸索着，最后拿出了一块不起眼的碎石：“给你。”
那块碎石呈淡淡的乳白，表面蒙着一层朦胧的微光，触手微凉，石面上隐隐流转着细碎的金色纹路，像是被岁月磨平的古老刻印。它看着平平无奇，没有华丽的雕饰，可握在掌心，便能感觉到一缕柔和却厚重的神性气息缓缓渗进来。
“你要做什么？”奇诺有些不安的问道，他不想陌陌以身犯险！
可当凛陌接过石头的瞬间，整个人消失在了奇诺的面前！
一阵沉默……
“陌陌！”一声呼唤……
一个消失不见的人……所有人都慌了！
奇诺更是马上起身一拳砸在了欧亚脸上，把那层人皮像素都砸花了一瞬：“你把陌陌带到哪里去了！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不是我！”欧亚抬手抹掉脸上散开的虚影，声音急促，“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