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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滞,身体软软向前倾颓,重重摔落在冰冷的木质通道地板上。浓稠的暗色液体顺着衣摆缓缓蔓延,渗入木板缝隙。
黑影微微俯身,笼罩住倒地的身躯,细碎的黑雾从影子边缘丝丝缕缕飘散而出。
“啪啪啪啪!”观众席的掌声持续不断,可通道口迟迟没有人影踏出。
高台之上的奇诺眉峰不耐地蹙起,指尖敲打话筒边缘,轻快的嗓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刻意营造出来的疑惑:“咦?我们美丽的客人莫非迷失在通道之中了?莫不是惧怕舞台上的蹦蹦?”
“别担心啊,它是最乖的小熊了,对不对呀,蹦蹦?”
“吼嗷!”绯红巨熊在铁笼之中扬起头颅,胸腔震荡着发出震慑性的厚重吼叫。咆哮声炸开的瞬间,观众席爆发出更加狂热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可下一秒,奇诺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通道里传来熟悉的气味,是他回来了。
唯一的哀伤小丑——吉亚。
这条潜藏在阴影里的黑影,正是吉亚。
他回来了,意味着大家全盘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奇诺侧眸淡淡扫了眼身侧沉默伫立的可瑞亚,面上张扬明媚的笑意没有半分消减,可藏在身后的手掌悄然收紧,指节泛白,对着话筒缓缓吐出一字,尾音轻快,却藏着千钧重压:“请——我们的贵宾,登场,演出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身形化作一道紫影,转瞬消失在高台边缘,将喧嚣的舞台全权交给可瑞亚与即将登场的贵宾。
他急于赶回后台,他要返回二楼,去凛陌身边看看那只鬼眼睛又在搞什么!可刚刚转过走廊拐角,一道挺拔身影径直拦在前路,硬生生截断他的步伐。
来人带着高礼帽,拿着玫瑰权杖,严肃的的面孔甚至带上了两分质问的神情:“奇诺!你把克莉薇儿弄到哪里去了?”
里克斯沉声开口,眉眼绷得紧紧的,严肃的目光牢牢锁在奇诺身上。视线扫过对方一身华丽繁复的紫色小丑礼服,他有片刻恍惚,纷乱的记忆骤然翻涌上来。
很久很久以前,奇诺也曾穿过款式相近的礼服。
那是什么时候?
是自己尚且还是马戏团魔术师的时候。
是同样的廊道,也是同样昏沉暧昧的灯火,尚且年少的里克斯,也是这样挺身拦在急于离开的奇诺面前。
“奇诺,这是你的主场,你要去哪里?”
往昔与此刻的画面重重交叠,眩晕感短暂攫住里克斯的思绪。
奇诺脚步顿住,脸上刻意维持的明媚笑容淡了大半,紫白色的u形小丑帽檐有些倾斜,他的眼底带上了一丝不安和烦躁。廊道尽头飘来舞台喧闹的乐曲,混杂着铁笼里绯红巨熊低沉的喘息声。
“里克斯,让开!”
里克斯手中玫瑰权杖轻轻横起,玫瑰花瓣边缘萦绕着微弱的银光,稳稳堵死整条通路,没有半分退让。
“我不会让开。不把克莉薇儿的下落说清楚,你休想离开这里。”他声音低沉,旧年的回忆不断撕扯心神,“你清楚她的能力有多特殊,只有她能让这里恢复往日的荣光!”
“把她交出来!”里克斯带上命令的语气,这些年的位高权重让他对待曾经的伙伴越来越不留情面了,只有克莉薇儿能让他再心软一些
奇诺眼底的烦躁骤然凝结成冷硬的冰。“往日的荣光?”他低低重复一遍,唇角扯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紫色礼服绸缎随着肩头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里克斯,你清醒一点。你口中所谓的荣光是那个混蛋用玻璃花的能力让那些贪婪的人本性毕露!”
“够了!奇诺!你已经毁了一次演出了!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再一走了之,你又要食言吗?”里克斯的声音拔高几分,过往被中途抛下的记忆翻涌上来,玫瑰权杖微微震颤,花瓣流转的银光忽明忽暗。廊道里的昏暗仿佛被这股情绪牵动,缓慢盘旋,将两人周遭的光线衬得愈发昏暗。
奇诺胸口一阵发紧,那段破碎的旧回忆同样撕扯着他。他不是想要逃避舞台,可二楼隔间那道单薄的身影时时刻刻牵动着他所有心神。
“我没有打算毁掉演出。”奇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疲惫,“我只是必须上去一趟,你让开!”
两人固执的不肯退步,直到身后的兽吼和尖叫此起彼伏,观众欢乐的笑声震天响,层层叠叠穿透木质廊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困在狭小的阴影之中。
台上的演出快要结束了……
奇诺耳尖被喧嚣震得发麻,紫色小丑礼服下的脊背绷成一道紧绷的弧线。他抬眼直视里克斯,眼底的烦躁褪去,只剩下不容动摇的执拗。
奇诺视线骤然斜斜掠向廊道侧边,搬运木箱两道身影闯入视野,瞳孔猛地一缩。
扶曦指尖死死扣住木箱边缘,林佑低着头配合托举箱底,两人浑身紧绷,刻意压低身形,只想尽快穿过廊道避开冲突。
那是……【蔷薇小屋】里出现过的人?陌陌好像认识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被抓过来了?真是两个蠢货!
“奇诺!”里克斯见对方目光飘忽,全然没有认真回应自己,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冲破防线。玫瑰权杖向前一递,涌动的银光骤然变得刺目,廊道盘旋的黑雾被光芒搅动,翻涌着向两侧散开。
“你闭嘴!”奇诺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对着扶曦和林佑招了招手:“那两个抬箱子的过来!”
扶曦浑身一僵,托着木箱的手臂陡然收紧,和林佑对视一眼,二人皆是满心警惕。他们本只想低调穿过廊道,避开这场一触即发的争执,万万没想到会被奇诺当众点名。
林佑迟疑着放慢脚步,木箱底端摩擦木板发出粗粝的声响。二人不敢违抗,只能小心翼翼将木箱搁置在地,缓步朝着奇诺的方向走近,周身肌肉紧绷,准备好随时逃跑。
“你们两个去二楼贵宾区看看里面的客人需要什么。”他认真嘱咐道:“记住,安分行事,别随意惊扰隔间里的人。”奇诺眉峰微敛,声音压得很低,暗藏警告。
“要是有情况马上过来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