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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戏团不允许随意丢弃食物，若是剩余，可是会受到小小的惩罚。”
阿垭站在一旁，她依旧在思索着那个不知道何时丢失了的蛊虫卵，听见小丑话里话外的威胁，这才勉强回神，目光落在难以下咽的黑面包上，轻轻蹙眉。内衬口袋里的红色蛛球安静沉寂，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臂上的小紫瑟瑟蜷缩，方才结界撞击带来的恐惧还没有褪去，正趴在她的衣袖里瑟瑟发抖。
何洛洛垮下肩膀，伸手戳了戳硬邦邦的面包，小声哀嚎：“这东西啃起来能磨破嘴皮吧……莱蒙都不爱吃这个。”
送餐小丑看到他这副模样，原本弯起的大红唇笑得格外张扬，太棒了，他们吃这玩意儿已经吃了那么多年了，终于能看到这群人跟自己一样痛苦了！
果然，同样痛苦的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就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乐趣！
“客人们若是想更换食物，需要支付三枚兔子币哦。”小丑乐呵呵的说道。
“太过分了，镇民食堂的餐才几枚玩偶币！你们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何洛洛为了自己的味蕾愤愤不平道！
尊贵的客人，我们的价格绝对公平哦，请您尽快决定，如果没有其他要求我就先离开了，毕竟演出前的准备工作还是很忙碌的。”小丑微微弯腰致歉，大红的嘴角依旧高高扬起，藏着幸灾乐祸的期待。
“暂且将就，你去忙吧。”阿垭压下脑海里不断涌现的空洞钝痛，太阳穴一阵阵发沉，关于蛊虫卵的记忆碎片飘忽不定，怎么都抓不完整。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侧头看向身旁垂头丧气的人，“洛洛，吃饭吧。”
小丑维持着夸张的笑脸，并未因为两人不愿额外消费流露半分不悦，油彩覆盖的面孔看不出真实情绪：“两位慢用，过会儿会有人来收盘子。”
话音落下，他转身缓步走出包厢，木门轻轻合上，隔绝长廊暖黄的灯光。
关门的刹那，小丑藏在背后的手指悄悄蜷起，压抑住心底涌动的快意。又是一对被迫啃食黑面包的外来者，一如长久被困在这里的他们。
包厢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夹杂远处舞台隐约传来的喧闹乐曲。
何洛洛盯着桌面上干裂发硬的黑面包，长长叹了口气，万般不情愿地拿起一块，指尖按压下去，粗糙的表层硌得指腹发疼：“真的要全部吃完啊……十个诶！如果这是十个馒头就好了！”
何洛洛嗷呜一口咬下一大口面包，在嘴巴里嚼嚼嚼，努力用唾液把干巴巴的面包打湿，让它更好下咽。
“你别说，这面包还怪香的，你要吃几个？”何洛洛盯着阿垭手里的那个黑面包，阿垭慢条斯理的把面包撕成小块，然后慢慢塞进口中。
看着何洛洛吃的那么香，阿垭嚼了嚼嘴里那块跟干木屑没什么区别的面包，又看了看桌上那一摞跟小山一样的黑面包，长长的面包一根足足有小臂长，份量十足：“我两个就够了，剩下的你吃了吧，够不够？不够再让他们送点过来？”
何洛洛鼓着塞满面包的腮帮子，费力吞咽下去，摆了摆手。
“应该够，我先慢慢嚼。不得不说麦香味十足，就是太费腮帮子。等熬过这两天，离开副本我说不定直接拥有完美下颌线。”
阿垭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地泼冷水：“你想的太美好了，比起清晰的下颌线，最先突出的只会是肿胀发酸的腮帮子。”
何洛洛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两边脸颊，想象那种酸胀感，顿时垮下脸。
“不要这么打击人啊，至少聊胜于无。”他重新抱起一根黑面包，小口小口持续啃食，喉咙干得发紧，每吞咽一次都格外艰难，“可惜没有水，干啃属实折磨人。”
衣袖里的小紫稍稍缓过神，顺着布料慢慢爬到桌面，细小的蛛足轻轻碰了碰面包边缘，又嫌弃地缩了回去，转而爬到阿垭肩头趴下休息。
隔壁，层层垂落的奶白纱帘之后，是截然相反的安宁与惬意。
凛陌微微支起睡得发软的身子，不再把重量都靠在森罗身上，耳畔的浅蓝色鲛乐纱眼罩随着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柔软又轻盈。
栾华乖乖趴在少年的怀里，尖尖的耳朵高高竖起，专注地捕捉着隔壁包厢传来的每一丝动静，蓬松的尾巴时不时轻轻扫动软垫，带着几分好奇。
清晰的咀嚼声清晰透过木质隔断传来，落入凛陌耳中。
是那个紫色头发，饭量很大，之前说自己吓人的小哥哥！
……哦，也是霍医生说的紫头发的小猪崽！
凛陌瞬间认出了何洛洛的声音，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巧合感。没想到他们竟然就住在自己的隔壁。那这么说来林佑哥哥和自己那个便宜信徒，是不是也就在这附近？
凛陌心头微动，他起身走向围栏边，好奇地俯身张望。
二楼包厢是错落有致的凹槽式布局，他所处的隔间地势偏高，位置得天独厚。微微低头、透过纱帘的缝隙，便能清晰俯瞰隔壁普通包厢的全貌，何洛洛正坐在沙发上，左手一根完整的黑面包，右手一根完整的黑面包，嘴里还咬着一小截黑面包……
凛陌怔怔望着，心底暗自疑惑：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腹中适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已然到了午饭时间。凛陌伸手拉动身侧的呼叫绳索，清脆的铃铛叮铃铃接连作响，在安静的纱帘隔间漾开。
没过多久，一名姿态恭谨的小丑快步来到门前，不敢贸然掀开纱帘，隔着一层薄布躬身行礼。
“修复师大人，首领眼下有事脱不开身，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凛陌指尖轻轻搭在围栏木沿：“黑面包。”他也想尝尝。
门口的小丑明显愣了一瞬：“那东西不太好吃，首领吩咐给您准备了其他吃食，一会就送来。”
“黑面包。”凛陌固执的说道。
“那我让人在午餐里再加两块黑面包可以吗？要是吃不下也没有关系，不用勉强自己。”小丑贴心的说道。
“嗯”
得到了这声肯定的小丑擦了擦自己紧张出一脑袋的汗，这可是首领特别交代要照顾的人！可不能怠慢了！
窗外暴雨持续敲打马戏团巨大的帆布顶棚，如同循环往复的欢快乐曲击打着这个虚假热闹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