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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回来了，终于见到了族人，离开了困了她七百年的弱水。
可心里又十分愧疚和不安。
她怕父王怪她，怕母上怨她，怕族人觉得她丢了鲛人族的脸。
也恨自己。
恨自己当年为什么那么蠢，为什么把一颗真心捧给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落得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再多的恨，再多的悔，也无法回到从前。
月明珠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往下压了压。
抬起头来，语气轻轻的：
“月蓝，你快去吧。”
月蓝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游走了。
尾巴一摆，人就融进了外面的水流里，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走之后，月明珠却忍不住开始焦急起来。
她飘在贝壳房的窗边，盯着窗外游过的小鱼，目光却没有落在鱼身上。
双目无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偶尔有两条小鱼游得近了，贴着窗边蹭了两下，又摆摆尾巴游走了，她的视线才跟着动一动，然后又定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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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赢和拂辞对视一眼。
两人无法共情月明珠此刻的内心。
未经他人苦，更无法想象出来她此时的心境，但料想应该很复杂。
所以干脆也不管她如何，开始打量起了这间贝壳房。
里面的面积不算大。
和人族的屋内摆设完全不同。
没有桌，没有椅，没有柜。
地上铺着一层细软的白沙，踩上去软绵绵的。
靠墙立着几个巨大的贝壳，扇面朝着外面张开，每一个都有半人高，并排放着。
这些贝壳里面，铺着层层叠叠的鲛纱，鲛纱上面搁着不少发光的珠子。
珠子不大，一颗一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
最奇特的是，贝壳的边缘有一道淡蓝色的结界，薄薄一层，像一层水膜覆在开口处。
结界把外面的水隔绝掉了，贝壳里面居然是干燥的，连水汽都透不进去。
整个贝壳房子里没有任何一个座椅。
不过想想也正常。
这水下摆椅子似乎也没什么意思，大家游来游去的，谁坐啊。
更何况他们如今在泡泡里面飘着，也不需要坐着。
白悦倒是无所谓。
她在水下同样能呼吸自如，甚至短时间内不呼吸也没事。
蛟龙之躯在水里比在陆地上还自在，水灵气往鳞片缝里钻，浑身上下都觉得舒坦。
从包赢的头上下来，尾巴一摆，又从泡泡里面钻出去。
泡泡壁薄薄一层，她钻出去的时候连个涟漪都没留下。
白悦目标青雀，直接朝着屋内唯一特别大贝壳游了过去。
在水下的本体状态下，身子比在陆地上更灵活。
银白色的鳞片在水里泛着光，四只小爪子划拉着水流，尾巴一甩就蹿出去老远。
包赢倒是没有叫住她，反而一脸微笑的看着白白划拉的爪子，只觉得可爱得紧。
白悦游到最近的那个贝壳前面，试探性地用尾巴尖戳了戳结界。
尾巴尖碰到那层淡蓝色的水膜，居然直接戳了进去。
结界裹着她的尾巴，没有破，软软的，带着点弹性。
索性整个身子往里一钻。
整个身体仿佛直接被挤了进来，直接掉到了贝壳床上。
爪子底下软乎乎的，低头一看，铺的是鲛纱，滑溜溜的，
试着用爪子拍了拍，水草被压下去一点，又慢慢弹回来。
躺在上面，整个人跟着轻轻晃，像是漂在水面上，又像是睡在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