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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忘川楼回到幻星宫后,林峙和裴疏影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此行的目的。
就连裴疏影视作心腹的瑶姨和韩真,也没能从她口中问出半个字。
两日下来,幻星宫上下一切如常。
林峙每天清晨准时前往星隐之地,为裴玄度温养元婴。
裴疏影照旧送他到楼前,笑着道别,午后归来,与他一同用膳、散步。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那平静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一个月过去,寒冬降临九霄圣域。
北风从城外荒原上灌进来,把幻星宫中那些常开不败的星纹花树都冻得蔫头耷脑。
护城大阵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到了夜里,满城灯火映在霜面上,像是铺了一地的碎星。
林峙这日早早结束了裴玄度的治疗,回洞府歇息。
他刚躺下,神魂深处那根莲丝便轻轻一颤。
暖白色的虚空中,花想容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衣,头发松松地挽着,少了几分平日的秾艳,倒多了些邻家女儿的清婉。
见林峙进来,她笑吟吟地迎了一步。
“公子,有门搜魂术,妾身为您张罗来了。”
“什么来路?”
“幽魂宗的秘术,名唤九幽引魂诀。”花想容道,“幽魂宗百年前被正道剿灭之前,最擅长的便是搜魂夺魄。这门术法比寻常搜魂术温和些,施术者不会沾染太多因果,但能将被施术者神魂最深处的记忆一帧一帧引出来。倒是适合公子。”
林峙谢过,又问:“不错,我过去拿?”
“不必劳烦公子,明日会有人亲自送上门。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妾身托人直接送到裴疏影手里。到时候公子去她那里取便是。”
林峙再次谢过。
花想容却忽然收了笑,望着他道:“公子可是打算和裴疏影联合了?连叶家灭门的事,都要为她查到底?当初咱们商议的,可没这一出。”
林峙靠在虚空中,轻轻叹了口气:“裴疏影不简单。我和她相处这么久,连九窍道果一丝信息都没摸到。裴玄度是案板上的鱼肉,随时能灭,不足为虑。可九窍道果,还有陆御宸,才是重中之重。眼下叶家灭门一事极有可能牵扯到陆御宸。若能查清,裴疏影未必不能拉拢。她若与我们一条战线,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花想容看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公子心中有数便好。裴疏影也是我们忘川楼的大主顾,手里有幻星宫,有星髓灵眼,确实是个助力。”
林峙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想容姑娘对我的助力更大。我该如何回报你才是?”
花想容闻言,眼波一荡,喜色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公子还记得妾身的好,妾身便知足了。能帮上公子,是我的荣幸。只要公子别忘了我,红颜契给我留一个名额就行!”
林峙点头,认真道:“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忘。”
花想容这才满意地笑了,可笑意还没持续多久,她面色忽然凝重起来。
“对了,厉绝情那边,闭关接近尾声了。”
林峙神色一紧:“他要出关了?”
“还没,不过,这个月他已经开始索取炉鼎了。”花想容道,“我猜,快则一年,慢则两三年。他一旦出关,妾身这边的情报传递就不便了。公子要有准备。”
林峙点点头,又问:“那你在合欢宗做的事,他会不会……”
花想容笑了:“公子莫担心。合欢宗的事,我早通知他了。已经取得了厉绝情的首肯,柳如烟的事,他其实心中也有数,正好趁此机会扫除她一党。”
林峙点头:“那就好,你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厉绝情那边,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了,保命要紧。”
花想容“嗯”了一声,语气忽然轻了下去:“公子也要保重。厉绝情在等什么,你我都清楚。他若要收回红颜契,你和那几位仙子,都会受牵连。”
林峙沉默片刻,道:“我知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花想容才缓缓从虚空中淡去。
林峙睁开眼,靠在榻上望着黑沉沉的房顶,心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花想容最后那句话。
厉绝情在等自己成长……
等自己把红颜契养到足够成熟的境界,然后收回去。
红颜契上绑着的,不止他一个人。柳青璇、秦无双、紫绫、凌霜华,还有花想容要的那一个名额。
这些人的修为、性命,全在那契约上。
若厉绝情真动了手,一个都跑不掉。
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厉绝情还没出关,幻星宫的事也才刚开了个头。
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他闭上眼,不再多想。
翌日。
林峙照常为裴玄度疗完伤,刚从星隐之地出来,便看见裴疏影站在小楼外的廊下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