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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后,施孝仁第一时间安排党政办下发通知,紧急召集全体班子成员到会议室开会。此时,班子成员梁伟新已经乘坐线路车赶回乡政府,接到通知后,他第一个抵达会议室。其余班子成员大多不知情,心里满是疑惑,陆续赶到会议室集合,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茫然的神色。
清晨八点,第一道噩耗正式传来,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县医院传来最终抢救结果:乡纪委书记克尤木,因重度酒精中毒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经过医护人员数个小时的全力抢救,最终抢救无效,正式宣告死亡!
消息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惨烈的结果惊得僵在座位上,动弹不得。整间会议室陷入死寂,只能听见众人粗重急促的呼吸声。沉默了许久,施孝仁猛地抬手,重重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压抑不住情绪爆了一句粗口,说话的声音都在不停颤抖。事已至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场普通的聚餐喝酒,闹出了人命,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整个沙坝乡领导班子都要被这件事拖垮,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彻底撇清关系。
施孝仁强压下心底的恐慌和慌乱,勉强稳住心神,开口统一对外说辞。他明确要求,所有人对外一律谎称克尤木是突发心脏病猝死,绝对不许提及深夜违规聚餐、通宵酗酒的事情,谁要是擅自乱说话、泄露实情,所有后果全部由本人自行承担。
会议室里依旧一片死寂,所有人僵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铁青,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应答。谁也不曾想到,一场原本只为放松身心的聚餐,硬生生喝没了一名副科级领导的性命,所有人都深陷其中,难逃追责。
众人还没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中缓过神来,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八点半,第二道噩耗接踵而至,彻底击垮了所有班子成员的心理防线。
电话先是西二村村委会主任打来,后续由乡医院院长对接,详细通报了事故情况:乡党委副书记吐尔洪,刚刚骑摩托车经过西二村村口三岔路口时,因为车速过快、车身失控,狠狠撞在路边的大树上,脖颈当场撞断,人已经当场死亡。
吐尔洪昨晚全程参与了施孝仁组织的通宵聚餐饮酒活动。清晨六点,他和众人一同返回沙坝乡,吃完酸汤面后,因为惦记家中琐事,便先行和两位主官道别,先一步回到乡政府,随后骑上自己的摩托车,打算赶回村里家中洗漱换衣,再折返回乡政府上班。
派出所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取证调查,事发时,村口有七八名老人扎堆闲聊,全程目击了事故发生的全过程。老人们纷纷证实,吐尔洪骑车速度极快,车身全程左右摇晃、行驶轨迹极其不稳,一看就是饮酒过量、神志不清的状态,根本无法正常操控车辆。
据派出所民警现场描述,事故现场场面十分惨烈。整辆摩托车撞击后瞬间解体,车架、零部件四散飞溅、摔得粉碎,粗壮的树干被撞出一道深深的凹痕。吐尔洪未佩戴安全头盔,整个人狠狠撞在树干上,脖颈直接折断,当场颅脑受损、失去生命体征,没有任何抢救的可能。粗壮的大树纹丝不动,而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惨烈的场面让在场民警都心生唏嘘。
接到这则消息后,整个沙坝乡领导班子彻底乱作一团。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两两对视,彼此的脸上都写满了掩饰不住的绝望。短短一个早上,乡里接连折损两名班子成员,且两人的死亡都和违规通宵酗酒息息相关。这件事根本没有隐瞒的可能,所有人都清楚,沙坝乡领导班子彻底垮了。
施孝仁瘫坐在座椅上,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冰冷发麻,脑袋嗡嗡作响,连抬手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短短不到三个小时,两条鲜活的人命骤然逝去,整个乡政府办公大院彻底被死寂和浓重的恐慌笼罩。
在场所有人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喘,一个个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手脚冰凉、心神俱乱。大家心里都清清楚楚,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工作失误,是捅破了天的大祸。
最惶恐不安的当属施孝仁。这场通宵聚餐是他牵头提议、全程组织的,所有责任他首当其冲、无可推卸。他心里明白,自己的乡党委书记职位能否保住已经无关紧要,大概率还要承担严重的纪律和法律责任,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慌乱之中,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叔叔施佳俊。施佳俊目前在州计委任党组副书记,虽然只是闲职,但在当下的处境里,是他唯一能指望、或许能帮上忙的人。
压抑的氛围里,有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当场低声哭了出来。好好的一个乡领导班子,一早上接连没了两个人,谁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更让人绝望的是,两人的死亡全都源于违规聚餐饮酒,这件事必然会彻底掀开沙坝乡的作风问题,全乡的政治生态都会被彻底清查,在场每一个人都逃不过上级的问责,所有人都吓得六神无主,只能暗自期盼事情能有一丝转机。
梁伟新看着眼前彻底混乱、人心惶惶的场面,心里五味杂陈。他下意识摸出兜里的香烟,双手发抖,试了好几次才点燃火苗。猛吸一口烟后,他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稳住心神。随后他面无表情、神色凝重地走出会议室,拿出手机给楚君打去了电话,如实告知了所有突发情况。
可命运的捉弄并未就此停止,一场大规模的群体性危机,正在悄然酝酿,很快汹涌爆发。
清晨九点左右,沙坝乡场镇彻底炸开了锅,街上人声鼎沸、民众纷纷议论躁动。
场镇开羊杂汤店的尼加提老汉,一早出门就看到自家门前路面上有一滩未干的血迹,心里十分疑惑,向街坊打听后,才知晓了清晨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得知,那个大清早被乡领导车辆险些撞到、还被醉酒干部迁怒呵斥、摔倒磕破额头的小学生,就是自家隔壁的邻居孩子。
孩子额头伤口很深,出血量大,回家之后一直头晕不止、反复呕吐,身体极度不适,家人看着孩子受伤受罪,心里又心疼又愤怒。尼加提老汉为人耿直仗义、热心公道,在街坊邻里之间威望很高,最看不惯当官的仗势欺人、蛮横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