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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尽头，雾气渐浓，脚下的符文不再闪烁，像是被什么力量压住了动静。陈凡站在裂谷出口，背靠岩壁，一手撑着紫凝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胸口，感受着体内混沌气流转的节奏。
七成。
灵力恢复了七成，够用了。
他低头看紫凝，她靠在石头边，脸色还是白的，呼吸短促，但眼神没散。雷鞭残柄还攥在手里，指节泛红，显然一直在用力。
“他们收到消息了。”陈凡低声说。
紫凝抬眼：“墨尘和石敢当？”
“玉简送到了。”他点头，“他们会拖住援兵。”
战斗还在继续，节奏比之前更急。他知道，那边撑不了太久。
可现在不能回头。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灵魂空间。灰蒙蒙的混沌之地里，金色丝线快速游走，推演着混沌青莲子的气息流向。片刻后，他睁开眼，手中多了一枚玉符——这是他早前用混沌青莲子温养过的信物，能短暂承载一丝护体之力。
指尖一划，玉符裂开，两缕微光从中飘出，如萤火般轻盈。他默念口诀，将光芒送入空间传讯通道。那两道光瞬间消失，朝着西南战场飞去。
“我已经把青莲子的一丝力量分给他们。”他说，“短时间内，能抗住几次重击。”
紫凝抿了下唇：“你就不怕这力量被别人截走？”
“不会。”他摇头，“我设了神识印记，只能认主。”
她没再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下。远处的打斗声似乎弱了一瞬，又猛地爆起。紫凝皱了下眉，像是听出了什么不对。
“石敢当刚才硬接了一记魔锤。”她低声道，“他扛得住，但撑不了三轮。”
陈凡盯着前方雾中隐约可见的青莲台轮廓，声音压得更低：“所以我们要快。他们拖得越久，我们破阵的机会越大。”
“那你打算怎么破？”她问。
“还没想好。”他实话实说，“但我知道林玄在等我们犯错。他不会轻易暴露弱点，也不会让阵眼毫无防备。所以……我们不能按常理走。”
紫凝扯了下嘴角：“你还记得第一次在陨仙谷，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直接冲进雷暴区，把紫电宗追杀我的人全劈死了。”
“那次运气好。”他笑了笑，“这次不一定有雷帮你。”
“我不需要。”她抬头看他，“只要你还在前面走，我就跟得上。”
陈凡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她撑得很勉强。肩上的伤没愈合，雷元几乎耗尽，每说一句话都像在透支力气。可她没提停下，也没说退。
他把青冥剑背到身后，腾出双手，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手臂，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走吧。”他说，“别让他们白忙。”
紫凝没拒绝，任由他扶着，脚下一挪，踩上了通往青莲台的山道。
地面符文重新亮起，微弱地跳动了一下。陈凡立刻停步，侧耳倾听。
没有警报。
说明林玄还没察觉他们的靠近，也说明墨尘和石敢当还在死死缠住敌军主力。
他松了口气，脚步放得更轻。
山路狭窄，两侧岩壁高耸，雾气在头顶盘旋，像一层厚厚的棉絮盖下来。每一步都得小心，地上那些纹路看似静止，实则暗藏波动。他调动灵魂空间的推演功能，在脑中快速模拟前行路线——避开左侧那片密集的血纹区，绕过前方三步外的凹陷地，贴右侧行走最安全。
“左边不能走。”他低声提醒。
紫凝点头，跟着他慢慢挪动。
两人贴着岩壁前行，脚步极轻。陈凡能感觉到紫凝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强撑。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丝拉扯声，像是肺里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还能撑？”他问。
“废话。”她瞪他一眼，“你现在扔下我，才是真不行。”
他笑了下，没再问。
又走了十几步，前方雾气突然翻涌，一道黑影从空中掠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痕。
陈凡立刻停下，将紫凝往身后一拉，手已按在青冥剑柄上。
但那黑影没落地，也没攻击，只是在空中盘旋一圈，又迅速消失。
是斥候。
魔族的飞行魔修在巡视。
他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对方没发现异常，才缓缓松手。
“刚才差点暴露。”他低声道。
“你反应快。”紫凝靠在他背上，声音有点虚，“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冲出去砍了。”
“我不是冲动的人。”他眯起眼，“现在砍一个，后面就得面对一群。不划算。”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她喘了口气，“你是怕我撑不住。”
他没否认。
确实怕。
她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一场突袭战。哪怕只是几个照面，都可能彻底倒下。
“所以我才要快。”他说，“只要我们动作够快，林玄来不及调兵，魔族援军也赶不到。等阵眼一破，整个幻阵崩溃，他们自然乱套。”
“前提是……你能破。”她靠着他，声音渐渐低下去，“你真有把握？”
“没有。”他坦然道，“但我得试。你不也一样？明知道打不过魔将，还是硬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