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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琦的语气温柔至极。
袁培杰心里一松,走进门,卸下伪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林琦没有追问什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面前茶几上。
袁培杰伸手揽住她的腰,她顺势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窗外的城市夜色在窗帘缝里透成一线明暗相间的光。他用沙哑的声音慢慢说了一句:“最近局里麻烦事多,陪我说说话就好。”
袁培杰闭上眼睛,心里那团乱麻一样的烦躁,在这个年轻的女孩身边终于暂时松开了:
“这周末我陪你到羊城去看看,有合适的话给你买一栋别墅!”
“啊?真的吗?这对你来说会不会不太好,我不要别墅,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
“还是你好,周末就这么定了!”
说着袁培杰的手慢慢抚摸上去。
傍晚17点50分,市纪委驻市自然资源局纪检组长黄举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调查材料。
他已经把这些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两遍,闭上眼睛都能说出每一个关键数字的来路。
但他还是又翻开第一页,从头开始看了一遍。
三个项目,三份合同,三套预算批复和评估报告,现在全部摊在这张办公桌上。
三个项目:城市地质调查项目、测绘信息中心楼翻新项目、生态修复治理工程项目。
立项主体、申报单位、预算金额、合同金额、中标企业、推进进度、验收节点,每一项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这三个项目的合同都签了,预算也都批了,每一道程序手续齐全,该有的签字盖章一个不少,看上去似乎无懈可击。
但内行人一看就知道,合同里的价格猫腻很大,预算里藏了大量水分,涉及的关联方也多多少少指向了局里分管领导。
如果真按程序立案查下去,这几个项目背后的操作手法,足以让不止一位局领导脱层皮。
惠盈生态那家公司的背景也已经摸过了,成立时间不长、注册资本不算大、但业务范围覆盖了生态修复项目的全部领域,像是量身定做的。
黄举平干了这么多年纪检工作,什么样的猫腻没见着过?这种项目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在哪里。
真正让他为难的,是那份沉甸甸的电话指示。
市纪委书记王国斌的电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忘记。
那通电话打得很有水平。
一开始先问了问局里纪检组最近的工作情况,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市纪委帮忙解决的;然后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听说你们正在核查市自然资源局的一些项目?”
黄举平当时已经接到了王成功转来的材料,正打算按程序启动初步核实,他没有隐瞒,如实汇报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