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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成功每天带着不同的分管领导站在陈志华办公室门口,一站就是大半个上午、大半个下午,那张始终平静的面孔,成了三楼走廊上最引人注目的风景。
而陪同他的分管副局长们,也在这种重复往返中被迫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他面对上级不卑不亢的态度,感受到他面对冷落不焦不躁的定力。
这是一种无声的展示:跟着他干,你觉得有底。
这其中,众人感受最矛盾的是袁培杰。
他不愿意跟王成功同乘一辆车,不愿意站在走廊里充当背景板,更不愿意因为王成功与陈志华的矛盾而被殃及池鱼。
但他作为分管副局长,当他的汇报被安排在日程表上时,他根本无法拒绝。
第一次跟王成功去市政府那天,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个多小时,两条腿酸胀发麻,而王成功从头到尾没有抱怨一个字。
第二次去时,站了一个多小时,他在心里骂了整个王成功的十八代祖宗。
到第三次、第四次时,他渐渐发现一个让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实,王成功的沉静仿佛有一种传染力,久而久之他甚至觉得站在那儿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忍受一件事到习惯了,它就开始变成日常。
优秀的猎手总是先融入猎场的节奏。
周四中午,王成功带着周副金抵达市政府大楼。
今天要汇报的是海洋经济工作的年度推进情况,这是周副金分管的条线之一。
王成功提前联系过周超德,得到的答复依旧是那句已经听过无数遍的:“陈市长下午日程比较满,你们先过来吧,等他那边空了再安排。”
王成功说了句“好”,就带着周副金上了楼。
周超德看到他们走来,脸上挂着惯常的客气表情,嘴里说出的依旧是那套熟练的托词:“王局,陈市长还在下边检查工作,没那么快回来。要不你们先到会客室坐坐?免得在这儿站着。”
王成功笑了笑:“没关系,那我们在门口等一会儿,陈市长要是回来了,麻烦周科长通报一声。”
他没有进会客室,而是走到陈志华办公室门外侧靠墙的位置站定。
周副金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材料,安静地站着。
十二点二十五分,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处,步伐平稳。
王成功侧头看去,常务副市长华建平正沿着走廊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杯,像是刚刚从食堂吃完饭回来。
华建平的目光扫过走廊,在陈志华办公室门口的王成功和周副金身上停住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他主动走了过来,朝着王成功道:“王局长,又来了?”
语气随意而温和,不算热落,却带着一种亲切感。
王成功微笑道:“华市长好。今天来跟陈市长汇报一下海洋经济方面的工作。”
他没有抱怨等待,没有说陈志华不见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华建平点了点头,目光在王成功那张平静如水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旁边陪着站着的周副金。他忽然道:“到我办公室坐坐吧?你们陈市长还在下边检查工作,没那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