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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拿炭笔在白纸上记着,画了一个狭长的口袋形状。
“那个五万吨的船坞呢?”
“在峡湾尽头的山脚下。”菲尔比咽了口唾沫,“整座船坞用条石砌成,外头围着三道铁丝网。那条‘海神号’的龙骨已经铺完了一半,船壳正在往上铆。将军,你们就算知道地方也没用,那种地方,大船开不进去,陆军上不了岸,天上……你们飞不过去。”
李靖合上本子,站起身:“这就够了。”
他走出石屋,把记录交给旁边的电报兵:“连夜发回洛京,交给陛下。”
门口站岗的典韦探进头来问:“将军,这小子老实不?不老实俺进去拿戟柄敲他两下。”
“老实得很。”李靖往码头走,“让他活着,等陛下那边动完手,再让他看看天底下有没有飞不过去的海。”
二十天后,洛京城北试飞场。
天上飘着几朵薄云,风不算大。
五架飞机先后滑出跑道。打头两架涂着白漆的是改装后的天罚加油机,后头跟着三架灰漆的天罚轰炸机,最外侧还护着两架新下线的单翼护航战斗机。这种叫“追风”的小飞机个头只有轰炸机的一半,飞起来却快得多,在编队两边来回穿插。
地上摆着几个高倍望远镜,朱平安和戚继光一人架着一个往天上看。
飞到两百丈高空,前面那架加油机稳住航向,肚子底下的舱门打开,一根粗黑的橡胶管子放了出来,拖在机尾后头十丈远,末端张开一个白色帆布缝制的伞套,在气流里微微晃动。
陈默开着二号轰炸机从后头慢慢贴上去。
两架飞机隔着不到十丈,速度拉齐。陈默把机头右侧伸出去的那根铜制受油杆对准前方的伞套,推了半寸油门。
气流把软管吹得往左一偏,受油杆擦着伞套边滑了过去,差一点刮到加油机的尾翼。
地面上,戚继光抓着望远镜的手紧了紧。
天上,陈默没急着退,反而压低半尺机头,等气流过去,重新推杆往前顶。
这一次,铜杆稳稳插进了白色伞套里,卡扣咬死。
无线电里传出陈默的声音:“对接成功,开始输油。”
一分钟,两分钟。两架飞机一前一后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在洛京上空飞了十里地,油表指针稳稳涨回满格。陈默拉杆脱离,软管收进加油机腹舱,几架飞机绕了个圈,相继落回跑道。
陈默从驾驶舱跳下来,摘掉皮帽,头发全被汗湿透了。
“陛下,能接上。”陈默跑到朱平安跟前敬了个礼,“只要不是遇上台风,平时三四级风浪里,稳住杆子就能加满油。”
朱平安拍了拍他沾着机油的肩膀:“这套东西叫空中加油。从今天起,三千里航程的限制,在天上不存在了。”
他转头对戚继光道:“传令给黄金之洲的李靖,让他用抢下来的水泥和石料,十天之内在西岸平整出一条六百丈的跑道。这批加油机和十架追风护航机,后天起飞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