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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守正凑过来:“干冰?那玩意儿不是拿来冻肉的吗?”
鲁班没搭话。他转身对铆工们喊了一嗓子。
“把蒸汽千斤顶架上来,四台,分四个角。”
铆工们动了。
四台蒸汽千斤顶被吊上桥墩,架在钢梁对接面的四个角上。
小半个时辰后,老周回来了,抱着两个铁桶。
桶盖一打开,白雾翻滚。
鲁班戴上厚手套,从桶里夹出一块干冰,塞进南侧桥墩的预留孔里。
“二十四个孔,全塞上。”
铆工们照做。
干冰塞进去,冒着白烟。
冯守正看不懂:“这是干什么?”
“销钉冻小了,就能塞进去。”鲁班说,“塞进去之后,销钉回温膨胀,比硬拧还紧。”
冯守正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干了四十年桥,头一回听说零件还能冻着装的。
鲁班等了一炷香,用卡尺量了量孔位。
干冰让预留孔周围的钢材微微收缩,孔径小了一丝。但销钉也同步冷缩了,直径更小。
“千斤顶,北侧两台往南推,半分。”
蒸汽千斤顶嘶嘶响,活塞杆缓缓伸出来,顶住钢梁的北端。
十二万斤的钢梁往南移了半分。
鲁班趴下去,拿卡尺量。
对上了。
“插销钉!”
冻得冒白烟的销钉被一根根塞进孔里。
每塞一根,鲁班用锤子敲一下。
咔。
咔。
咔。
二十四声脆响。
二十四根销钉全部到位。
鲁班站起来,拿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铆接!”
三十六个铆工同时动手。
铆钉枪的声音炸开。
哒哒哒哒哒哒——
数万枚铆钉被一排排打进钢板里,声音顺着江面传出去,两岸的人全都听见了。
北岸的人群先是安静了一息。
然后有人喊了一嗓子。
“合上了!!”
两岸同时炸开。
喊声、哭声、笑声搅在一起,压过了江风。
观礼台上,萧何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王猛站着没动,手在抖。
沈万三弯腰去捡账册,捡了两回没捡起来。
鲁班站在桥墩顶上,低头看着脚下的长江。
九百丈的江面上,十八段钢桁架首尾相连,一条铁灰色的直线从北岸一直延伸到南岸。
他干了四十年匠活,没觉得自己老过。
今天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桥的北端,一声汽笛响了。
“开拓者一号”蒸汽机车停在桥头,锅炉烧得通红,白汽冲天。
机车后面,连着二十节车厢。
前十节装满了钢锭和军械。
后十节,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机车驾驶台上,站着一个人。
灰色棉袍,没穿龙袍。
朱平安拉了一下汽笛绳。
呜——
长鸣声压过了两岸的欢呼。
他推动拉杆。
机车动了。
铁轮子碾上桥面的铁轨,发出哐当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哐当,哐当,哐当。
越来越快。
蒸汽机车拖着二十节车厢,驶上了长江大桥。
桥面在震动,铆钉在承力,桁架在传导。
十九座桥墩稳稳地扎在江底的岩层里,一动不动。
机车从北岸开到南岸,用了不到半炷香。
朱平安站在驾驶台上,回头看了一眼。
铁灰色的大桥横跨在长江上,两端消失在人群里。
他转过身,看着南岸建康方向。
远处,一条铁轨笔直地伸向天际线的尽头。
朱平安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检测到宿主完成“天堑变通途”,信仰值+三百万。解锁新科技分支——“电力与通讯”。】
他关掉面板。
驾驶台
“陛下!”他扯着嗓子喊,“这铁桥,能扛住十万大军过江吗?”
朱平安没回头。
“能。”
常遇春咧嘴笑了。
“那末将想问问——过了江,往哪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