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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雾散尽，虚空里残留的厮杀余温，还没褪去。
仙首悬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燃寿那一击，耗损极大，他一身仙光，黯淡得近乎灰白。
银须仙尊和另一名仙尊，勉强稳住伤势，缓缓飞至仙首身侧。
两人身上仙袍破烂，血迹浸透布料，气息虚浮不稳。
“他们真撤了？”银须仙尊环视空荡荡的夹层空域，依旧心有余悸。
“是主动退走，不是被我们打崩。”
仙首眉头紧锁，目光穿透层层灰浊云海，望向主裂隙的方位。
“弯月长老手里还有底牌，不愿在这里和我们死磕，徒增伤亡。
隐族，还在筹划别的杀招。”
黑甲魔尊落在一旁，沉重的魔矛杵在虚空之中。
矛尖还在滴着紫浊黑血。
他转头看向身后。
原本浩浩荡荡的三千魔骑，此刻稀稀拉拉。
残骑们大多带伤，魔铠坑洼碎裂，不少人靠着身下异兽支撑，才勉强维持浮空。
七百不到。
三千出征，归来不足七百。
虚空里漂浮着断裂的魔枪、破碎甲片，还有异兽枯骨。
残存的魔骑，一个个沉默不语。
没有哀嚎，没有喧哗。
可那股压抑的悲愤，沉甸甸压在这片空域。
“弟兄们。”黑甲魔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牺牲的兄弟，不会白死。
若不是咱们硬冲，拖出时间，林凡也难找准机会，打出那道混沌逆波。
但战事未休，现在不是祭奠的时候。
先回主裂隙！墟古已经开始强攻封印！”
“遵魔尊令！”
残骑低声应答，声音寥寥，听着格外苍凉。
队伍收拢成型，不再维持冲锋大阵，化作一道黯淡黑芒，跟在仙首身后，全速朝纪元台折返。
一路赶路，沿途天穹，到处都是飘散的浊云。
越靠近主裂隙，大地震颤，就越是明显。
轰隆！
轰隆！
低沉厚重的撞击声，隔很远就能听见，如同太古巨兽，反复撞打一座牢笼。
远远望去。
主裂隙上方，那层金色锁渊符文，已经不复之前的完整模样。
蛛网般的裂痕，遍布符文表层。
灰黑色浊浪，一波接一波，从裂隙深处翻涌而上，狠狠撞在光罩之上。
每一次碰撞，金色光罩都会剧烈向内凹陷，灵光成片剥落，化作细碎金点，消散在天地间。
值守在纪元台的各族强者，全都悬在高台外围，轮流向符文灌注本源。
仙、妖、灵、各族大能轮番上前，一道又一道本源灵光，持续补进受损的封印。
可浊潮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消耗，远大于补给。
“看！他们回来了！”
一名值守的灵族修士眼尖，率先看见了远处飞来的青白仙光，还有那道微弱的黑色魔气洪流。
消息瞬间传开，不少人下意识抬头，心底生出一丝期盼。
可等看清魔骑的规模，所有人都沉默了。
出发时声势震天的魔骑游军，回来的，只剩寥寥数百。
仙首一行人落地，双脚踩在纪元台岩石上。
岩石还在持续抖动，碎石不停从高台边缘滚落，坠入下方的浊渊。
林凡已经调息片刻，勉强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起。
嘴角血迹擦干净了，但脸色依旧苍白。
经脉里的撕裂痛感还在反复传来，玉坠悬在胸前，金光微弱，正在缓慢自主吸纳游离混沌气息，弥补刚才逆波的巨大消耗。
“仙首，魔尊。”林凡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众人伤势，还有那支惨不忍睹的残骑，“伏击战，辛苦诸位。”
“万幸，打断了共鸣。”仙首轻轻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但隐族弯月长老没有被留住。
他亲口说了，废掉的只是其中一块载体碎片。
隐族祖地之内，还有更多。”
这话一出，周围一圈各族至尊，脸色齐刷刷一变。
“还有？！”灵族老尊猛地一震，“一块就已经够要命，若是再来几块，轮番引动共鸣？
我们根本扛不住连续的连环陷阱！”
“没错，这就是他们的打算。”黑甲魔尊攥紧魔矛，指节发白，
“隐族不再执着于正面硬夺玉坠。
他们准备打消耗战。
找各处隐秘空域，藏好碎片，不定时触发共鸣。
每一次共鸣，都会强行抽走玉坠本源，削弱锁渊封印。
只要次数够多，不用墟古拼死破封，封印自己就会慢慢垮掉。
我们等于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林凡指尖轻轻摩挲胸前玉坠，思绪飞速运转。
“同源共鸣，有距离限制，也有启动准备时间。
只要我们提前锁定碎片位置，在共鸣成型之前毁掉，就能化解。
难点在于，三界空域何其广阔，空间夹层无数。
隐族可以随便找一处无人荒域藏匿碎片，我们不可能处处布哨。”
“那岂不是防不胜防？”一名妖尊沉声道，“我们哨域已经被拔掉七个里面的一个，耳目少了一大块！”
“也不是完全没有对策。”林凡抬眼，看向天穹，“玉坠对同源混沌波动，感知最强。
往后我常驻纪元台，分出一缕心神，持续外放感应。
只要有碎片启动共鸣，第一时间就能捕捉方位，传讯出去。
但有个弊端，连续多次感知，持续消耗我的神魂。
若是同时两处碎片一起启动共鸣……”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但在场至尊，全都听懂了。
双线共鸣，双重牵引，那种压力，想想都头皮发麻。
就在众人商议布防对策的时候！
渊底，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吼！
墟古似乎被上方的谈话动静惊动，积攒了片刻力量，发起新一轮重击！
嗡————！！
巨大的浊潮柱，自深渊冲天而起！
这一波，比之前任何一次冲击都猛！
锁渊金色光罩，狠狠向内凹陷，几乎贴到纪元台基座！
大片金色符文，直接崩碎，化作漫天金屑！
一缕浓稠如墨的浊流，顺着破碎缺口，猛地窜了上来！
浊流刚冲出裂隙，立刻分化成十几道浊影。
浊影外形模糊，利爪泛着灰黑幽光，正是浊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