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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废墟最底层。
那股远超本源古神的恐怖气息，冲破层层叠叠的黑暗，缓缓上浮。
整片虚空，瞬间被一股死寂寒意包裹。
原本疯狂翻涌的寂灭浊潮，都不由自主停滞一瞬。
古神庞大黑雾身躯猛地一颤，灰色瞳孔死死望向废墟深处。
“他真的出来了！”
古神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再没有之前的狂傲。
就连这尊差点挣脱万古封印的古神，都对渊底暗主心存畏惧。
被困在枷锁近前的林凡，心脏狠狠一沉。
来了。
幕后布局万古的渊主，不再躲在暗影里隔空传音。
亲自上场。
远方虚空观战的仙魔联军，还不清楚渊主出世。
他们只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渗透神魂。
不少修士浑身汗毛直立，本命法宝不受控制嗡嗡颤抖。
“怎么回事？为什么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一名魔族统领握紧手中骨刃，四肢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修行百万载，见过无数凶煞魔物，却从未感受过这种本能的恐惧。
旁边仙界老金仙面色惨白，不断推演卜算，可卦象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卜算失效！大道被遮蔽！”
“这股气息……比古神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人群瞬间炸开，恐慌如同瘟疫快速蔓延。
黑雾核心之内。
漆黑的空间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道修长人影，自无尽渊底缓步走出。
没有滔天黑雾，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
一身朴素灰袍，面容模糊，五官仿佛蒙着一层永恒迷雾。
唯独一双眸子，如同沉寂万古的枯井，不带任何情绪。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道则便自动俯首。
这就是渊主。
布置三界饲养场，挑动纪元大战，借林凡之手算计古神的幕后黑手。
渊主目光淡淡扫过林凡，又落在一旁的本源古神身上。
“两个棋子，都超出了预设。”
渊主声音不高，却直接响彻纪元废墟每一寸空间。
古神黑雾翻滚，摆出防御姿态，厉声喝道。
“渊主！你我当年约定，我破封出世，你助我覆灭三界！”
“如今你却要连本座一同收割？”
渊主轻轻摇头。
“约定？棋子，何来资格谈约定。”
“古神，你的寂灭本源，是我培育许久的养料。”
“这小子身上的混沌玉坠，更是饲养场最后的压轴收获。”
“今日，一并收取。”
话音落下，渊主随手一抬。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
一道灰蒙蒙的道纹，自指尖飘出。
道纹划过虚空，径直撞向本源古神。
古神瞳孔骤缩，调动全部浊潮本源，在身前凝聚厚厚的黑潮壁垒。
轰隆！
灰纹撞上黑潮壁垒。
看似坚不可摧的浊潮屏障，如同薄纸一般瞬间消融。
古神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黑雾身躯被道纹击中，大片黑雾直接溃散。
仅仅随手一击，便重创古神！
林凡瞳孔骤缩。
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古神已是三界几乎无人能挡的存在，在渊主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古神又惊又怒，万千浊潮触手疯狂扑向渊主。
“本座跟你拼了！”
无数黑色触手裹挟寂灭之力，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渊主神色不变，袖袍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力量横扫而出。
漫天浊潮触手，全部在空中崩解消散。
古神节节后退，黑雾身躯不断缩水。
“不可能！你明明和我同属一个纪元，为何力量强到这种地步！”
渊主淡淡开口。
“你被困在纪元神台封印无数岁月，本源持续损耗。”
“而我，一直在饲养场吸收历代三界生灵的神魂本源。”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对手。”
林凡抓住这个短暂间隙，心念飞速运转。
现在不是他和古神死斗的时候。
大敌是渊主。
敌人的敌人，就是临时盟友。
林凡高声开口，声音穿透翻滚黑雾。
“古神！继续内斗，我们两个都会被他吞噬！”
“暂且联手，先斩渊主！”
古神一愣，灰色眼眸看向林凡。
短暂迟疑之后，古神咬牙。
“好！暂且联手！等干掉渊主，本座再吞掉你，踏平三界！”
两人都清楚，这只是短暂的苟合。
危机解除的一刻，依旧会生死相向。
但眼下，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林凡抬手催动混沌玉坠。
灰白混沌长河再次奔腾而出，护住自身。
同时，他心念一动，埋在纪元枷锁内的混沌种子，保持随时引爆的状态。
这是最后的底牌。
渊主看着临时结盟的两人，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嘲弄。
“区区两枚棋子，也妄想反噬执棋者？”
“可笑。”
渊主抬手，虚空之中浮现无数细密灰线。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笼罩整片纪元废墟。
林凡一眼认出，这就是之前缠绕纪元枷锁的幽黑丝线同源之力。
“这就是饲养场的饲神之网。”渊主缓缓说道。
“无数纪元，三界生灵，残神妖魔，全部被这张大网笼罩。”
“你们的力量、神魂，都会慢慢被网罗吸收，供养于我。”
林凡心头巨震。
原来无数纪元以来，三界所有纷争，生老病死，仙魔大战。
全部都在渊主这张大网的监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