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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苏府时,夜色已深。叶天没有惊动任何人,无声无息地翻窗回到客房,盘膝坐在床榻上。他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闭目调息,将方才与那灰袍老者交手的过程在脑海中仔细过了一遍。
又是同样的结局。那老者与昨夜的神秘人一样,都是被“蚀”的残念控制的傀儡,一旦任务失败,便会自爆身亡,不留任何线索。但叶天注意到一个细节:昨夜那神秘人使用的是黑色珠子,而今日这老者使用的也是黑色珠子。两人使用的道具如出一辙,仿佛出自同一人之手。
“有人在批量制造这种傀儡。”叶天睁开眼,目光深邃,“而且,这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确切地说,是冲着幽冥骨镜来的。”
他取出幽冥骨镜,仔细端详着。镜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白光,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他能感觉到,这面镜子中蕴含的力量,与巨兽“初”的本源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但那种共鸣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是‘蚀’的残念。”他低声自语道,“它果然还在世间残留。”
他收起骨镜,正要躺下休息,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那声音极轻,若非他神识敏锐,恐怕根本无法察觉。他目光一凝,身形无声无息地滑到墙边,侧耳倾听。
隔壁是罗凰的房间。那阵响动,正是从她房中传来的。
叶天心中微微一紧,没有多想,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翻出窗外,来到罗凰的房门前。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问道:“罗凰,你睡了吗?”
房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罗凰有些沙哑的声音:“没……没睡。怎么了?”
“我听到你房里有动静,过来看看。”叶天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将整间屋子映照得影影绰绰。罗凰坐在床榻上,身上裹着一件外袍,面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看到叶天进来,微微一怔,随即别过头去,仿佛在掩饰什么。
“你怎么了?”叶天走到床边,皱眉问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罗凰低声说,“就是……做了个噩梦,有点不舒服。”
“噩梦?”叶天微微一怔,“什么噩梦?”
罗凰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梦见……我梦见你走了,走得很远很远,我怎么追都追不上。我喊你的名字,你也不回头。然后……然后我就醒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发颤,仿佛那个噩梦真的让她感到恐惧。叶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微微一软。他坐到床边,温声道:“那只是个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知道。”罗凰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但那个梦太真实了。我总觉得……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叶天沉默了片刻,才缓声道:“别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罗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目光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与平日里那个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罗凰判若两人。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叶天站起身来,温声道,“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他说完,转身正要离开,却忽然感到衣角被人拉住了。他回头看去,只见罗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就一会儿。”
叶天微微一怔。他从未见过罗凰露出这样的神情。她向来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爱敢恨的女子,哪怕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从不退缩。但此刻,她却像一个害怕黑夜的孩子,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他心中一软,坐回床边,温声道:“好,我陪你坐一会儿。”
他坐在床边,罗凰靠在他身侧,两人都没有说话。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地板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夜风从窗外吹入,带着一丝凉意,吹动罗凰额前的碎发。
不知过了多久,罗凰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靠在他肩头睡着了。叶天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他轻轻将她的身子放平,替她掖好被角,这才无声地退出房间,关好房门。
他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空。月光清冷,星光稀疏,整座黑风城都沉浸在静谧的夜色之中。但他知道,这份静谧只是暂时的。那些被“蚀”残念控制的傀儡,还会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
“看来,得尽快找到‘蚀’残念的本体才行。”他低声自语道,“否则,这样的骚扰,只会没完没了。”
翌日清晨,叶天早早地起了床。他来到苏府的书房,向苏震天打听了一件事:“苏家主,黑风城附近,可有什么地方,与‘蚀’或‘幽冥’有关的遗迹?”
苏震天闻言,沉吟片刻:“厉公子说的,可是那些上古遗迹?黑风城附近确实有几处,不过大多已经荒废多年,被尘土掩埋了。其中有一处,就在城东三十里外的‘枯骨岭’,据说那里曾经是一座上古宗门的遗址,后来不知为何,一夜之间便覆灭了。城中百姓都说,那地方闹鬼,轻易不敢靠近。”
“枯骨岭……”叶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多谢苏家主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