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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乱石悬崖底下开枪,跳弹危险不说。”
“狗群在窄地施展不开,必有伤亡。”
正说话间,潜伏在前方的追风忽然无声地退了回来。
追风用嘴轻轻碰了碰陈放的裤腿。
随即昂了昂下巴,指向右侧山坳的一片酸枣刺灌木丛。
陈放伏低身子,拨开两片宽大的羊齿叶往山坳里望去。
只见百步开外的向阳土坎上,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正懒洋洋地侧卧着。
它的腹部紧紧贴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熊崽,小熊正在用力吮吸着奶水。
母黑熊的眼皮半阖着,但只要山风一吹动灌木。
那双浑浊的眼珠便骤然睁开,耳朵机敏地转向四方。
陈放甚至能看清母熊喉管处微微耸动的肌肉。
母兽在哺乳护崽期间,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哪怕只是风吹落一块小碎石,都能瞬间引起它的注意。
“它现在处于敏感期。”
陈放收回视线,对韩老蔫和刘三汉打了个后撤的手势。
“硬取不仅可能会毁了那一窝紫芝,还可能把小熊逼死。”
“长白山的规矩,赶山不绝户,杀母取宝是损德行的事。”
刘三汉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甘心。
“那咱就这么干看着?”
“它跑不了。”
陈放从容地拍了拍身旁的黑煞。
“这处阴崖背风干燥,短时间内母熊不会挪窝。”
“今天先让它安生待着,咱们撤回去准备准备。”
韩老蔫吐出一口闷气,赞许地点了点头。
“陈小子说得对,猎人不跟护崽的母兽抢横道,这是老祖宗的训诫。”
“那陈小子,明儿个你打算咋整?”
陈放一边带着众人无声地沿原路后退,一边低声定计。
“这母熊不好惹,得智取。”
“明儿个咱们带点熏干的野猪肉碎和蜂窝渣,把它引到下风口的深沟里。”
“再让追风和雷达从侧面敲边鼓,盯着幼崽制造点动静。”
“母熊护崽心切,顾头不顾尾,保管它被引开。”
刘三汉听到这里,紧绷的黑脸终于咧开笑了。
“嘿,这法子损是损了点,但管用!”
“既不伤生,又能把宝贝起下来!”
几人脚步轻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险峻的峡口。
正午时分,日头把山林间的湿气蒸腾得干干净净。
当陈放带着猎犬回到前进大队后山防风林时,远远便看见马栓子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拼了命地在坎子下按车铃。
“陈哥!陈哥快回来!”
马栓子满头大汗,连车子都顾不上支稳,任由自行车“哐当”一声摔在杂草堆里。
“出啥事了?毛毛躁躁的!”
刘三汉瞪起眼珠子呵斥道。
马栓子扶着大腿直喘粗气,脸色涨得发紫。
“红旗公社……孙大权又带人来了!”
“这回排场大得很,坐着公社的大吉普,还带了两个穿干部服的干事!”
“王支书正在大队部顶着呢,听说那姓孙的这回手里拿着红头文件,要抄咱们的山货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