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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贵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碗叮当响。
“干了!”
老支书咬着牙,眼底翻涌着狠劲。
“娘了个腿的,公社的孙大权想夺权。”
“临江的老拐子想要咱们的命,省城的老官僚还想和稀泥!”
“咱们泥腿子没有大后台,全凭一双手在大山里刨食。”
“陈放,大队所有的人力和家什全归你调配!”
“要枪给枪,要人给人,全村的公粮和前程,全压在这一把上了!”
孙茂林也郑重地表态。
“县土产站全力配合!”
“防潮木箱、防腐酒精、脱脂棉,我明天一早就用挎斗摩托送上山!”
陈放走到大院中央,目光从黑煞、追风、雷达等七条猎犬身上一一掠过。
狗群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原本松弛的身躯齐齐绷紧。
“人不用多,进深山老林采药,人多了反倒惊了野兽。”
陈放环顾一圈,声音低沉而有力。
“韩大爷带路,我和刘队长进中围老林。”
“咱们得拿出真本事,让省里那些犹豫的人看看,前进大队到底值不值得保。”
……
清晨五点刚过,长白山林子里的白雾浓得像泼了牛奶。
向阳坡大院的榆木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
孙茂林踩着解放鞋,吃力地从挎斗摩托上搬下一只深褐色的方木箱。
“陈老弟,东西全在这儿了。”
孙茂林抹了把额头上的白毛汗,把木箱搁在石桌上。
“两瓶高浓度医用酒精,三包医用脱脂棉,里头垫的全是消过毒的软草纸。”
陈放伸手掀开箱盖,一股刺鼻的酒精药味立刻钻进鼻孔。
“孙哥,辛苦你大清早跑这一趟。”
陈放合上箱扣,顺手递过去一碗温热的高粱面菜团子汤。
“这有啥辛苦的。”
孙茂林就着碗边大口吸溜,哈出一团白汽。
西边的狗窝前,追风抖了抖灰青色的皮毛,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雷达耸动着湿润的黑鼻头,两只大耳朵转了半圈,冲着大院外头的林子轻轻甩着尾巴。
韩老蔫背着杆老洋炮,脚蹬一双绑紧了麻绳的靰鞡鞋,从薄雾里钻了出来。
刘三汉腰里横插着那杆双管猎枪,手里拎着一捆带铁钩的粗麻绳,紧跟在后头。
“陈小子,时辰差不多了。”
韩老蔫吐了口唾沫,指了指老林深处。
“山露水还没晒干,野兽这会儿正趴在窝里打盹,动静小。”
陈放从里屋取下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大拇指习惯性地按了按枪机。
七点六二毫米的钢芯弹压满了十发,枪身用一条旧帆布带斜挎在右肩。
后腰那把烤蓝发亮的五四式手枪顶在棉布衬里,剥皮小刀妥帖地扣在大腿外侧。
“刘队长,大队那边你安排好了?”
陈放一边系紧高腰皮靴的鞋带,一边低声询问。
刘三汉拍了拍胸口。
“放心吧,大山带着十个基干民兵在村头守着呢。”
“只要临江那帮贼骨头敢露头,当场就给他撂倒在地窖里。”
“那行,咱们走吧。”
陈放直起身子,对着院角短促地吹了半声气音。
追风领头,踏雪和雷达紧随其后,黑煞像一堵黑墙压在队伍侧翼。
磐石、虎妞和幽灵则悄然散在后方,脚步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几乎没有一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