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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春城自由大路旁的一栋灰砖小楼内。
阴凉的走廊深处,省纪委第一纪检室的谈话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刘建军坐在带铁扶手的木椅上,灰白色的的确良短袖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康守信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张盖有省纪委红印的公文纸。
“刘建军同志,根据抚松县公安局移交的物证与口供,以及省纪委常委会决议。”
“即日起,对你在长白山林区倒卖国家统管物资、截留救灾药品一案,正式采取隔离审查措施。”
“你要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代清楚全部问题。”
刘建军整个人猛地一颤,双手下意识地去抓桌沿。
“康……康主任您听我说!”
“那两千块钱汇款,还有黑市的药……那都是马成林背着我干的!”
“我就是一时糊涂,听信了
康守信拉开椅子坐下,将那本从马成林家搜出的暗账轻轻拍在桌面上。
“字迹鉴定已经出来了,上面批复免检通行的签字,是你刘建军亲笔所写。”
“临江黑市暗庄老拐子的接头暗号,也是从你办公室的铁皮盒子里翻出来的。”
康守信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直刺刘建军的眉心。
“救灾的青霉素和磺胺,那是前进大队老百姓的救命药。”
“你现在跟我讲‘正常调剂’?你糊弄得了党纪国法吗?”
刘建军瘫在椅子上,浑身剧烈颤抖。
“我交……我全交……”
他双手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喘息声。
“我在春城百货大楼后头藏了三千块现金,还有两张存折……我都交代!”
记录的干事钢笔在信纸上沙沙作响。
康守信却微微皱了皱眉,身子向前微倾。
“那张写着‘松柏’代号的批示信,到底是谁给你的?”
“临江口岸这几年走私山货的大网,幕后牵线搭桥的人是谁?”
听到“松柏”这两个字,刘建军的身体骤然僵住,原本涣散的眼神里闪过惊恐与决绝。
他咬紧牙关,任凭冷汗滴落在裤管上,猛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谁……那是……那是以前的旧信,我不知道是谁写的!”
“康主任,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我认罪伏法!”
“但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任凭康守信如何追问,刘建军都死死闭着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正当审讯陷入僵局时,审讯室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省纪委办公室的年轻干事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康守信耳边低语了几句。
“康主任,省政府办公厅王副秘书长过来了,在隔壁小接待室等您。”
康守信眼神微凝,将桌上的案卷合拢,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隔壁的接待室里,王副秘书长正端着粗瓷茶缸吹着热气,脸上挂着和煦却耐人寻味的笑意。
“老康啊,办案辛苦了。”
王副秘书长放下茶缸,站起身亲热地握了握康守信的手。
“王秘书长,省政府那边有指示?”
康守信抽出手,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副秘书长呵呵一笑,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随即压低了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