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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就不是来支援灾区的,而是想把前进大队嘴里的肥肉,整块吞进公社供销社的肚子里。
马成林是用黑市倒卖的下作手段,这个孙大权更毒,直接打着“公社统管”的大旗来夺权。
陈放抬起头,迎上孙大权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孙主任,你的好意,大队心领了。”
孙大权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陈老弟,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你再掂量掂量?”
陈放神色从容,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采办基地不是大队自己封的,是省政府办公厅下发的批文。”
“外贸厅苏处长专门安排了县外贸专线负责交接,每一样药材的封签和火漆,都直接对省口岸质检站负责。”
“公社如果想中间插一手,那得先请省委常委开会,撤了外经委发给前进大队的永久性试点公函。”
孙大权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两下,干笑了一声。
“陈同志,咱们供销社也是国家正规单位,怎么能叫插一手呢?”
“这不是帮衬着分担压力嘛……”
“分担压力,自然有上级统筹。”
陈放目光一冷,眼神透着凌厉。
“省纪委康守信主任带的调查组,现在还在红旗公社查封账目。”
“孙主任刚上任第一天,就急着把外贸专线收归公社,这要是让省纪委的同志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公社的同志工作重点抓得太急了些?”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同一记闷棍抽在孙大权的后脑勺上。
省纪委!康守信!
这两个词如今在红旗公社就像催命符一样,谁沾谁死。
孙大权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夹在耳朵上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慌忙弯腰捡起香烟,脸上的热络笑容彻底变成了尴尬与忌惮。
“咳咳……陈同志言重了,言重了!”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探讨,既然省里流程卡得死,那自然还是按省里的章程办!”
孙大权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头看向王长贵。
“王支书,那这车化肥和柴油,大队就先卸下用着。”
“我回公社还得向张主任汇报生产自救的情况,就不多坐了!”
王长贵客套挽留的话一句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
“大山,给公社的师傅结清拖拉机的机耕费,一分钱都不能欠人家的!”
“好嘞!”
王大山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声,扯着嗓门开始搬运化肥。
孙大权爬上了手扶拖拉机的挡泥板后,连头都没回,催促着拖拉机手掉头开走。
黑烟散去,拖拉机的哒哒声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老徐会计走到陈放身旁,望着空荡荡的山路,狠狠啐了一口。
“陈放,这姓孙的贼眉鼠眼,一肚子坏水,绝不是个善茬。”
陈放低头拍了拍凑上前来的黑煞大脑袋。
“张大炮的心腹,跑来摘桃子罢了。”
“只要省里的印信在咱们手里,他不敢明着硬夺。”
正说着话,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三汉挎着双管猎枪,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陈放!支书!出事了!”
王长贵眉头一拧。
“慌里慌张的成什么体统?”
“山洪都退了,天还能塌了不成?”
刘三汉猛灌了半碗凉水,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水珠,压低嗓门说道。
“不是山洪!刚才我带民兵在村口大榆树底下查哨,看见两个生面孔!”
“操着辽北靠临江那边的口音,鬼鬼祟祟的,正在跟村头挑水的妇女打听咱们大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