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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民示意干警掀开油毡,拉开菜窖的木板门。
地窖里涌出一股潮湿发霉的烂土豆味。
陈放拿过干警递来的手电筒,第一个顺着木梯子滑了下去。
地窖不大,约莫四五平米,地上堆着几袋冬储的大白菜干叶子。
按照老吴头的交代,陈放走到东侧墙角,用随身携带的剥皮小刀刀尖在泥墙上轻轻敲击。
“咚咚。”
泥层发出空洞的回响。
陈放用刀刃挑开表层的湿黄泥,里面露出一块半尺见方的松木薄板。
扯开木板,暗格里赫然塞着一个用白麻布层层包裹的长条形包裹。
包裹外头还撒着厚厚一层生石灰和白矾粉末,用来防潮吸味。
陈放托着布包爬出地窖,把它轻轻搁在院子当中的石桌上。
韩老蔫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白麻布。
里面露出一副呈深琥珀色、表面油润光亮的黑熊胆囊,分量沉甸甸的,约莫有半斤重。
胆管处的切口齐整,带着一道细微的回旋划痕。
韩老蔫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捻了一点干涸的胆汁粉末,凑在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稍稍碰了一下。
“先苦后甜,清香透顶。”
韩老蔫抬起眼皮,斩钉截铁地说道。
“正是乱木滩那头公熊身上的金丝铜胆,老吴头的下刀手法,错不了半厘!”
张建民掏出白纸和印泥,当场封存这副熊胆。
站在一旁的马成林双腿一软,后背贴着葡萄架的木桩滑坐在泥地里,脸色惨如死灰。
“起完熊胆,去代销点仓库!”
张建民没有丝毫耽搁,一挥手,众人押着人犯再次上车。
前进大队的公社代销点外,刘三汉带的八名民兵端着汉阳造,像标枪一样钉在四周。
孙医生背着药箱,满脸焦急地守在门前。
见吉普车回来,刘三汉迎上前去。
“报告张股长,仓库周围全给封死了,连只老鼠都没放过去!”
张建民点了点头,从马成林的那串钥匙里挑出一把长条铜钥匙,亲自插进仓库的大铁锁里。
“嘎嗒”一声,沉重的铁锁被扭开。
推开两扇厚重的木板门,一股刺鼻的生石灰味扑面而来。
在昏暗的仓库西角,堆着两排空麻袋,麻袋底下压着三个崭新的硬纸箱。
纸箱侧面,赫然印着红色的十字标记,以及“吉林省抚松县卫生院应急防疫专调”的黑体油墨大字。
孙医生快步走上前,拿剪刀划开箱口的封箱牛皮纸胶带。
里面是一排排用瓦楞纸隔开的青霉素玻璃安瓿瓶,黄色的瓶盖泛着金属光泽。
孙医生拿出领药单,蹲在地上颤抖着手指清点。
“二百支八十万单位青霉素,一支没少!”
“五百片复方磺胺嘧啶片,整整五大板!”
“还有五大袋用来消毒的生石灰粉……”
孙医生眼眶发红,猛地站起身,狠狠瞪着被干警押着的马成林。
“马成林!你知不知道后山有多少娃儿因为喝了泥汤子高烧不退?!”
“救命的药就在这儿烂在库房里,你晚上睡觉就不怕鬼敲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