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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烂木头起干净了。”
陈放洗净双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刘大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被陈放眼疾手快地拉住。
“没事了,去照看好你弟弟。”
王长贵站在外屋,连抽了三口旱烟。
“陈放啊,你这一手,比公社卫生所的大夫还利索。”
“光靠土法子不行,底子还得稳住。”陈放神色依然凝重。
“支书,二愣失血多,抵抗力差,必须要西药压住肺火。”
“那些拉肚子的娃子,也需要磺胺片或者痢疾片止泻,光喝草药汤只能救急。”
王长贵猛地在鞋底上磕掉烟袋锅子。
“栓子!马栓子!”
站在院门外的马栓子一溜小跑冲了进来。
“支书,您吩咐!”
“骑上大队那辆大金鹿自行车,沿着南边山梁子绕路!”
王长贵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介绍信和盖着大队公章的条子,拍在马栓子手里。
“给县卫生院,就说前进大队遭了洪灾。”
“要青霉素!要痢疾药片!要赤脚医生!”
“哪怕天塌下来,也得把药给我求来!”
马栓子把条子往怀里一揣,扭头就跑。
“支书放心,我把脚蹬子蹬烂了也把信儿递过去!”
院子里的大金鹿车铃声叮当直响,顺着满是泥泞的村道疾驰而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里几户腹泻的老人和孩子喝了滚烫的黄柏蒲公英汤,肚子里的绞痛慢慢平息。
陈放回到向阳坡大院,给七条猎犬各拌了半盆野猪肉碎渣和玉米面贴饼子。
狗群吃得极香,黑煞甩着尾巴,在陈放腿边蹭来蹭去。
直到月上中天,村道上才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马栓子推着链条断裂的自行车,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大队部。
王长贵和刘三汉立刻迎了出来。
马栓子浑身像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一样,抹着满脸的泥水。
“支书……队长……”
“通往县城的山路,让山洪堵住了!”
“我跑到公社打了手摇电话,县卫生院说大路过不来。”
“最快也得后天一早,才能派赤脚医生背着药篓子绕道爬山进村!”
王长贵手里的烟袋锅子猛地一抖,火星子落在了棉袄上。
……
暴雨停后的第三天上午,通往红旗公社的山道还泛着翻浆的烂泥。
县卫生院派出的赤脚医生还没见人影,村口老榆树下的土路上,却先踩出了几串急促的泥脚印。
三个穿着蓝布干部服的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挪了进来,裤腿高高挽到膝盖,脚底下的深筒胶鞋沾满了黄泥巴。
走在最头前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腋下夹着个磨褪了色的人造革黑皮包,脸色沉得像要下暴雨的天。
这人是最近上任的红旗公社革委会副主任赵国栋,身后紧跟着两名年轻干事。
三人连身上的泥水都顾不上擦,径直冲进了前进大队部。
大队部里,王长贵正就着粗瓷大碗喝茶水,两只眼睛熬得全是血丝。
刘三汉抱着双管猎枪蹲在门槛上,手里拿块油布慢慢擦着枪机上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