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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沉喝一声,转身冲进暴雨中。
七条猎犬如离弦之箭,顺着院门一跃而出。
雨幕浓得像是一堵灰白色的水墙,走出三五步,周围的景物就全被抹平了。
山脊上的岩梁平时就难走,这会儿更是湿滑不堪。
长满苔藓的岩石表面滑得像抹了猪油,狂风在山梁上呼啸盘旋,撕扯着蓑衣猎猎作响。
“呜……”
走在最前面的追风忽然停下脚步,半蹲下身子,喉咙里发出警报。
陈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快步跟上去,打亮手电筒往前一照。
只见前方原本平缓的石板路,竟然凭空断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整面山坡的黄泥混着碎石全滑塌了下去,露出一道两丈多宽的断裂沟。
沟底下是滚滚咆哮的浑浊山洪,裹着碗口粗的断木和烂泥,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陈放收起手电筒,半跪在断崖边上,用手指抠住岩石边缘试了试硬度。
“岩层断了,绕不过去。”
陈放自言自语了一句,眼神扫向右侧的山林。
断崖旁边,刚好生长着几棵耐寒的白桦树,其中一棵碗口粗细,根系扎得很深。
陈放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抽出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卸下刺刀。
又从大腿外侧拔出剥皮小刀,几步跨到白桦树前。
他顺着树干的下沿,运足了力气,斜着切入木质纤维。
刀锋精准地避开坚硬的木瘤,专挑树干应力集中的部位下刀。
“咔嚓!”
在暴风雨的推搡下,那棵白桦树发出一声脆响,顺着风向猛地倒下。
树梢横跨过两丈多宽的泥浆深沟,重重砸在对岸的花岗岩石台上。
树干在狂风暴雨中剧烈颤抖,枝桠被下方的泥水冲刷得哗哗乱晃。
一条简易的独木桥就这样搭成了,但上面全是滑腻的树皮和泥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陈放蹲下身子,拍了拍追风的后脑勺,指了指对岸。
“追风,过去探路。”
追风没有丝毫迟疑,轻盈的步子踩上了湿滑的树干。
每走一步,爪尖都深深抠进柔软的白桦树皮里。
不到半分钟,追风就稳稳当当地跃上了对岸的岩石,转过身低叫了一声。
“幽灵,踏雪,跟上!”陈放继续发令。
两条身形矫健的猎犬紧随其后,接着是虎妞和雷达。
轮到磐石时,它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压得树干发出吱呀声。
黑煞留在陈放脚边,咧着嘴,犬齿上滴着雨水。
“黑煞,你先过。”
陈放推了推黑煞敦实的后背。
黑煞这才甩了甩大脑袋,踏上了树干。
两分钟后,七条狗全部安然渡过,在对岸的石台前围成半圈,目光炯炯地看着这边。
陈放深吸了一口气,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反扣在后背,双手展开保持平衡,迈上了湿滑的白桦树干。
脚底下的树皮因为刚才几条狗的抓挠,已经有些剥落起卷。
陈放重心压得很低,顺着树干的弧度交替前移。
山风狂暴地吹打过来,吹得他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下方两丈多深的泥石流发出骇人的咆哮,泥水溅在他裤管上,冰冷刺骨。
就在陈放走到树干三分之二的位置,距离对岸石台只有不到五步远的时候。
“咔巴!”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骤然响起!
白桦树靠近断茬的那一头,由于承受了连番的重压,加上被山洪冲击的枝叶拉扯,竟然从中间崩断开来!
树身猛地往下一沉,整根树干顺着泥石流的冲势朝深渊里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