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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开伞、形态稍扁但肉质完好的,划进二级。”
陈放的手指极快,每一朵松茸在他手中停留不过一两秒,便准确无误地落入不同的布包里。
韩老蔫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吧嗒了一下旱烟嘴。
“老头子还是头一回见把菌子分得跟中药铺抓药一样细致的。”
经过一个多钟头的细致挑拣与分装,秤的秤砣一次次被拨动。
“特级,整整八斤!”
老徐会计捏着铅笔,在账本上记下第一笔。
“一级,十斤整!”
“二级,五斤!”
老徐会计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煤油灯。
“总共二十三斤干品!”
“外贸厅给咱们下的硬指标是二十斤,咱们净超出了三斤,而且特级和一级就占了十八斤!”
王长贵乐得合不拢嘴,弯下腰伸手摸了摸那层层包裹的棉布包。
“好啊,这回省厅的验货员就算拿放大镜照,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陈放将三包松茸依次码入铺好油纸的松木箱,在空隙处塞满了晒干的干净茅草防震,最后扣上箱盖。
“徐会计,松茸妥了,再去瞅瞅林蛙。”
几人快步走到阴凉处的屋檐下,两个厚木箱敞着盖子,里头铺着的冷水活苔藓依然泛着幽绿水光。
马栓子一天两趟从后山冷泉挑回清冽的泉水,细细洒在苔藓上,箱内温度比院里低了足足十来度。
陈放伸手拨开厚实的苔藓层。
三十多只腹部泛黄的带子母林蛙正静静地缩在苔藓深处,肚皮鼓胀得如同一颗颗饱满的嫩黄豆。
受到惊扰,两只个头大的母蛙后腿猛蹬,动作迅捷有力,油亮的身躯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三十二只,全须全尾,个顶个的精神。”
陈放从怀里摸出两小包粗盐,在木箱外侧的泥地上重新撒了一圈,防备蚂蟥与旱蚂蚱靠近。
“盖上透气细竹帘,箱盖留一道缝,路上只要保持湿凉,送到省城冷库绝对一只都死不了。”
处理完林蛙,日头已经西斜。
王长贵掏出钥匙,领着陈放和老徐会计来到大队部后院的库房。
两把三寸生铁大锁“咔嗒”一声打开,厚重的榆木门推开,露出了库房正中央摆放的一张长条木桌。
桌面上平铺着一张完整的黑熊皮,那是此前击毙的六百多斤巨公熊留下的。
整张皮子长达两米开外,熊毛油黑发亮。
在熊皮正上方,搁着一只铺着白纱布的小方木匣。
匣子里卧着一枚干瘪如拳头大小、色泽青黑泛着金丝纹路的干胆。
金丝铜胆,长白山老林子里百金难求的极品。
“陈放,你再过过目。”
老徐会计把登记册翻开,上面密密麻麻盖着大队公章。
陈放仔细翻检了熊皮,又用手掂了掂金丝铜胆的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皮子硝得干爽,没有回潮,胆膏也收得瓷实,全都符合外贸标准。”
王长贵舒了一口气,掏出烟荷包,狠狠卷了一根老旱烟。
“万事俱备,就等明天赵干事的大卡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