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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兵押着人顺着原路往外走,山谷里只剩下陈放、韩老蔫,还有警惕守在四周的猎犬。
雷达耸动着大耳朵,在碎石梁子周围来回绕圈,鼻子贴着地皮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动。
黑煞蹲在岩石最高处,两只铜铃大眼扫视着幽深的密林,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凶光。
“陈小子,该起货了吧?”
韩老蔫从腰后拔出一柄磨得发亮的鹿骨小铲,眼里透着庄重。
“这老棒槌受了惊扰,地气要是散了,须子容易发脆。”
“起吧,大爷。”
陈放将背上的军用水壶解下来,递给韩老蔫。
两人踩着松软的腐叶层,走到那片背风的岩石缝隙前。
晨曦透过头顶老柞树的枝叶,洒在碎石坡上,金斑点点。
那株老山参亭亭玉立在青苔石缝中央,五枚掌状复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顶端那一簇暗红色的参籽饱满油亮,仿佛凝着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好宝贝啊……真是山神赏的饭碗……”
韩老蔫跪在潮湿的泥地里,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老茧的手,甚至不敢直接用皮肉去碰那绿叶。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绒绳,绳头拴着一枚磨光了字迹的乾隆通宝铜钱。
嘴里念念有词,手法轻柔地将红绳套在参茎底部,打了个活结,顺势将铜钱压在石缝上。
“把头在上,后生取宝,换粮救民,莫怪莫怪……”
念叨完了,韩老蔫才小心翼翼地用鹿骨小铲,顺着山参周围三寸处的泥土轻轻往下剔。
陈放蹲在一旁,从腰间抽出锋利的剥皮小刀,顺着碎石缝隙的走势,慢慢撬开压在根系上方的一块扁平花岗岩。
岩石挪开,露出一团如同盘龙般的金色参芦。
“吸……”
韩老蔫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骨铲猛地停住,眼珠子瞪得溜圆。
“雁脖芦,马牙体,这芦头上足足有三十多个芦碗,大拇指粗细!”
“铁线纹密得跟编的席子一样,深陷皮里!”
“陈小子,我韩老蔫进山四十年,也没见过这等品相的老山参,这少说也是一百五十年的老货啊!”
陈放看着那盘根错节、色泽金黄的参体,心中同样微震。
这种年份和品相的纯野生野山参,在前世的拍卖行里,足以拍出天价。
而在眼下的七十年代末,黑市上一株上年份的好山参,就能换几百块钱和满抽屉的紧俏票证。
“轻点剔,连带原土和周围的鲜苔藓一起剥下来。”
陈放下手的动作极为精准,剥皮小刀顺着细如发丝的参须边缘缓缓游走,没有切断哪怕一根最微小的根毛。
足足耗费了一个多钟头,两人鼻尖上全渗出了细汗。
终于,一整株长达一尺二寸、主根肥壮如童子、参须舒展如银丝的极品百年野山参,完整无缺地脱离了山岩。
韩老蔫捧着那带着泥土清香的老参,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
“这要是在黑市上,三百块钱都有人抢着要!”
“大爷,这东西不能进黑市。”
陈放从背篓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木匣子。
匣子底上铺着三层从向阳坡采来的阴湿苔藓,旁边还码着几枝青翠的红松嫩叶。
“这是省外贸厅挂了号的资源。”
陈放把老参小心翼翼地放进松木匣里,四周塞满湿润的苔藓,固定得严严实实。
“方志明想拿这株参当诱饵,给咱们扣上侵吞国家资产、投机倒把的罪名,反手把咱们的采办基地给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