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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贵带着刘三汉和老徐会计离开大院,赶往大队部安排双锁封存的事宜。
……
盛夏七月,长白山麓的日头落得慢。
直到傍晚六点多,晚霞才把后山连绵的树冠染上一层浓稠的血红。
向阳坡大院里,陈放正弯腰检查着几条猎犬的状态。
磐石肩头的那道深槽结了厚厚的硬痂,但由于伤口太深,稍微发力奔跑仍会牵扯筋膜,陈放按住它的脑门,示意它留在院内看家。
踏雪后跨上的撕裂伤长出了粉红色的嫩肉,但同样不适合剧烈冲撞。
“追风、黑煞、雷达、幽灵、虎妞。”陈放轻唤了一声。
五条猎犬瞬间从各自的窝棚前站起,抖了抖毛发,轻盈地聚拢在陈放脚边。
黑煞脖颈和后跨的抓痕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通体乌黑的短毛泛着油亮的光泽。
陈放换上一双耐磨的高腰胶鞋,裤腿用麻绳扎紧,防止林中毒虫和草蜱子钻入。
后腰内兜里,五四式手枪顶火上膛。
两个压满七发钢芯弹的备用弹匣贴身别在武装带左侧。
大腿外侧的牛皮鞘里,磨得寒光闪闪的剥皮小刀泛着冰冷的气息。
“走。”
陈放一招手,五条猎犬悄无声息地穿过后墙的拱形犬道,钻进了防风林里。
林子里的穿堂风带着一股白日暴晒后的潮热。
陈放端着62式军用望远镜,猫着腰在松针落叶地上快速穿行。
前头的雷达一路耸动着黑鼻头,两只大耳朵像两面小圆盘,一前一后地搜集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行至干水沟北段时,林木渐疏,前方露出了一片开阔的干涸乱石河床。
忽然,雷达整个身子猛地一矮,四爪抠住松软的黑土,喉咙深处发出轻微的示警声。
追风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步,青灰色身躯瞬间绷成一张满月弓,灰眸冰冷地盯向干水沟正对面的老柞树林。
陈放借着一棵双人合抱的红松树干掩住身形,举起胸前的62式军用望远镜。
镜头右侧的分划板微微调整,对准了河床对面百步开外的灌木丛。
透过墨绿色的镜头,一团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正缓缓从密林深处踱出。
那是一头体型大得骇人的老野猪。
肩胛隆起高高的驼峰,脊梁上的黑色硬鬃根根直立,宛如一柄柄倒插的钢针。
更触目惊心的是它周身的皮毛。
常年在红松林里蹭松油,又在泥浆和乱石滩上反复翻滚。
层层堆叠的风化泥壳与凝固树脂形成了一副厚达两寸有余的坚硬“甲胄”。
夕阳余晖斜照在它身上,那层粗糙的松脂挂甲泛着岩石般的灰黑色暗光。
两根泛黄的獠牙从宽大的下颚向上翻出,足有半尺长。
弯曲如两柄剔骨尖刀,尖端在微光下闪着渗人的白芒。
陈放粗略估量,这头老挂甲的体重绝对超过了六百斤。
这是一头离开了深山领地,顺着落叶沟一路往下摸索新地盘的“野猪王”。
银背狼群的覆灭,打破了中围老林的生态平衡。
没有了狼群的围猎压制,这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山林巨兽开始毫无顾忌地朝人类活动的防线试探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