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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刘二愣被狼咬烂小腿,后有刘大壮险些葬身猪腹。
再加上全家口粮降等的惩罚,那点发财的贪念,终于被掐死在了萌芽里。
人心算是暂时压住了。
可刘大壮撞上的不过是一头带崽的母野猪。
在那片幽深的林海深处,昨天发现的那群由老挂甲带领的野猪群,此刻正饥肠辘辘地在中围与防风林的交界处游荡。
更要命的是,县里关于枪支弹药的紧箍咒,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真正的凶险,才刚刚露出獠牙。
打谷场上的社员们散去后,空气里依旧飘着淡淡的旱烟味与泥土腥气。
陈放顺着缓坡走回向阳坡大院。
大院西北角,追风昂着头站在窝门口。
见陈放迈步进来,灰青色的身子轻巧跃下,两只耳朵警惕地前后转动。
受伤的踏雪缩在茅草垫上,黑亮的眼睛看着陈放,没敢乱动。
磐石横在正屋门口,庞大的身躯像一块被岁月磨平的黑石头。
陈放迈过磐石宽厚的背脊,跨进正屋。
炕桌上的那摞标准十六开红格报表,已经被他工工整整誊抄完毕。
每一行字迹都用纯黑墨水写就,时间、地点、弹药发数、命中目标、击发缘由。
陈放将桌角几十枚敲平了底火的黄铜废弹壳拢进布袋,系上麻绳,连同报表一起用报纸包好。
他刚把布包拿在手里,正准备招呼李建军跑一趟县城,院子外头就冷不防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嘎吱——”
老旧吉普车的轮胎狠狠咬在黄泥地里,扬起一片半人高的尘土。
紧接着,沉重的老榆木大门被“砰”的一声从外头推开。
追风喉咙里瞬间滚出压抑沉闷的低吼。
黑煞也猛地站起,眉心处肌肉紧绷,粗长的獠牙在日光下泛着凶光。
“汪!”
黑煞刚要往前跨步,陈放的声音就从堂屋里传出。
“黑煞,退后。”
黑煞顿住脚步,喉头滚着闷雷般的呼噜声,退到了陈放身侧半步的位置。
院门外迈进来三个人。
领头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六五式军干服,没戴领章,宽下巴,脸色黑红,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烫伤疤痕。
他腋下夹着个掉漆的黑人造革公文包,腰间扎着宽皮带,走起路来大步流星,鞋底踏在黄土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后头跟着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民兵干事,手里都提着带红箍的白木提箱。
王长贵和老徐会计急匆匆从后头赶了上来。
老支书连鞋后跟都没顾上提严实,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赵科长,有啥话咱们去大队部喝口水慢慢说。”
王长贵一把拉住中年汉子的胳膊肘,嘴里喘着粗气。
“您这冷不丁带人闯到向阳坡来,不合规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