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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汉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抬脚踢了踢那两盘生铁夹子。
“这可是早年打野猪的硬家伙,两边全是锯齿狼牙,真要是咬上去,碗口粗的树干都能啃下一层皮!”
陈放蹲下身,伸手拨弄了一下夹子的机关簧片。
夹面上虽然有些锈迹,但齿口没有豁损,弹簧绷得紧实。
“马栓子,去灶房舀两瓢热水,把夹子上的陈油和锈渣刷洗干净,再用滚水烫一遍,别留人味。”
马栓子“哎”了一声,端起木盆麻利地去灶台忙活。
刘三汉凑上来,看着陈放把那口袋粗盐解开,忍不住问道。
“这粗盐到底是干啥使的?”
“难道狼还吃咸淡?”
“这东西不是喂狼的,是去人味的。”
陈放抓起一把粗粒盐,在掌心里搓了搓。
“生铁在泥里埋久了泛铁腥气,加上咱们经手带出的人油味,老狼隔着三十步就能嗅出来。”
“粗盐化了水浇在泥土表层,不仅能杀菌去味,还能让表层泥浆板结,掩盖翻动过的新土痕迹。”
刘三汉听得直眨眼,心里服气得很,咧开大嘴笑起来。
“得亏有你这脑子,换成我,肯定就是挖个坑随便一埋,到头来白忙活。”
清洗完捕兽夹,马栓子按照陈放的吩咐把粗盐化进大木桶,刘三汉则将粗麻绳截成两段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
陈放换上干爽的绑腿,背后斜挎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腰后别着五四式手枪。
左右两手各拎着一盘沉重的生铁兽夹,麻绳挂在肩头。
磐石紧贴在他腿侧,一人一狗迈出院门,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防风林。
再次进入西南段的老榆树林,日头斜照,林子深处的腐草味被水汽蒸腾得更加刺鼻。
陈放放慢步子,带着磐石绕着昨夜狼群撤退的路径走了一圈。
从低洼地进入防风林,只有一条地势稍高的通道,其余地方全是烂泥塘和死水泡子。
只要银背想带着大队狼群冲进防风林,西南面就必须经过三个点。
第一个点,是低洼地通往老榆树林的水沟入口。
这里两侧全是凸起的尖锐花岗岩,中间的水沟最窄处只有两步宽。
陈放停在水沟窄口前,放下兽夹。
从旁边拖来一截半人长、表皮已经腐朽的老落叶松倒木。
他把倒木横放在水沟正中,卡在两块石头中间,高出地面约摸一尺半。
“狼生性多疑,看到这种矮倒木,不会钻,只会往前跃过去。”
陈放从腰间摸出剥皮小刀,在倒木下游整整一步的距离下刀。
他熟练地划开草皮,整块掀起,连同
大号生铁夹子被他轻轻按入坑底,掰开两侧强力钢簧,压下卡榫,插上铁销。
随后,他把掀下来的草皮切薄,轻轻盖在铁齿上方,边缘塞满枯败的榆树叶。
完成这一切后,陈放提起带来的粗盐水,顺着倒木和机关四周均匀浇了一遍。
咸涩的盐水渗进泥土,将原本翻动新土的生泥味彻底驱除。
不仅如此,陈放还掏出剩下来的小半盒黑瞎子胆膏。
他用刀尖挑出两块指甲盖大小的药膏,重重抹在水沟入口两侧高耸的花岗岩侧面。
黑熊胆膏散发着特殊的苦腥气味。
寻常的狼闻到黑熊的气味,肯定会心生退意。
但银背是一头在这片山里活成了精的老狼。
前阵子它亲眼见过陈放用黑熊气味伪装防线。
这一抹胆膏,银背必然能辨认出来。
而一旦银背认定这是陈放故技重施,觉得是用熊味吓唬它。
反倒会更加确信这条小路是防守空虚的重点。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