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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把证件妥帖地塞进内兜，后腰里的五四式手枪也没有取下。
反而把枪套的搭扣扣紧，用衣摆遮得严严实实。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留在屋里。
他走出正屋，顺手合上厚重的榆木门。
韩老蔫把老猎枪往肩上一扛。
“陈小子，老头子陪你走一趟。”
陈放迈出大门，看着山脚下蜿蜒的黄土路。
吉普车的马达轰鸣声隐约从村口打谷场传来，打破了长白山麓早晨的宁静。
“不用争辩，按规矩走就是。”
陈放语气平静，脚步没有丝毫停滞。
“走，去看看这几位县里来的干部，到底想查什么。”
……
前进大队部里屋。
屋里弥漫着呛人的劣质旱烟味。
长条木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
靠近窗台的位置，坐着两名从县城来的公职人员。
年长的那位叫周建国，四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曾是野战部队转业的连长，如今在县武装部军械科当干事。
旁边坐着刚分到武装部不久的年轻科员孙振邦，二十出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上衣口袋插着一支英雄牌钢笔。
周建国手里端着一只掉瓷的搪瓷大茶缸。
他轻轻吹开水面浮着的两片老碎茶，神色严肃地敲了敲木桌。
桌上摆着一张加盖了县武装部鲜红大印的公文纸。
上面的标题写得清清楚楚：关于严格执行民兵武器装备与弹药核查管理的专项通知。
大队书记王长贵坐在对面，脸色绷得如同结了冰的黑土地。
手里的铜烟锅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溅起几点火星子。
刘三汉抱着双臂立在门口，两只牛铃般的大眼狠狠瞪着那个年轻科员。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打谷场上的动静。
门帘子一挑，陈放迈步走了进来，韩老蔫扛着老洋炮跟在后头。
“陈放同志来了。”
周建国放下茶缸，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陈放神情平静，朝周建国点了点头。
“周干事，听说武装部的领导要核查我手里的家伙。”
周建国拉开公文包，拿出一本带横格的登记册。
“陈放同志，这不是针对你个人的行动。”
“今年全县整顿社队民兵武器，上头抓得极严。”
“特别是红旗公社这边，前阵子有人反映部分集体枪支使用混乱，存在私自开火、账目不清的隐患。”
“按规定，我们要核对持枪凭证、枪械出厂钢印序列号，以及弹药领用底册。”
周建国把登记表推到桌子当中。
一旁的孙振邦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嗓子开口补充。
“陈知青，请把你的枪支和有效凭证拿出来接受检查。”
“民兵领枪必须有公社武装部和县里的双重批条。”
“要是手续不全，枪支必须当场封存带回县里。”
孙振邦的声音带着一股机关干部的硬气。
王长贵把铜烟锅往桌上一拍，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孙科员，你说话前先掂量掂量！”
“陈放同志是咱们前进大队的护林模范，手里的家伙事儿全是正规途径批下来的！”
“你们县武装部不打招呼就开着吉普车进村，这是信不过我们前进大队党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