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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头刚从长白山脉的东峰探出半边脸。
金灿灿的阳光斜洒在两米五高的青砖墙头上。
墙头上碎玻璃碴子和铁蒺藜反着耀眼的寒光。
院落东南角的空地上,放着半盆刚用热水烫过的苞米面野菜糊糊,上面还厚厚地盖着一层煮熟切碎的内脏。
陈放穿着一身旧军装,手里拿着个小号铁皮镊子,蹲在一号狗窝门前。
一号窝前铺着厚实的老松木板。
黑煞老老实实地侧趴在木板上,粗壮的黑尾巴在地上偶尔拍打一下,喉咙里发出温顺的低吼。
陈放用热毛巾轻轻敷在黑煞的肋部。
毛巾拿开,原本那道半尺长的撕裂伤口已经彻底收紧。
黑褐色的硬痂自然脱落了大半,底下露出结实的粉灰色新皮。
陈放扔下毛巾,伸手在黑煞伤口周围的大片肌肉上用力按压。
他的手指深陷进紧绷的肌肉纹理里,用了十足的力道。
黑煞趴在原地一动不动,不仅没有丝毫瑟缩,反倒伸出带着倒刺的大舌头,亲昵地舔了舔陈放的手腕。
“骨头彻底长结实了。”陈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黑煞一个骨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油黑光亮的厚皮毛,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陈放伸手摸了摸黑煞宽阔的额头,眼里透着满意。
“行了,可以归队了。”
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韩老蔫腰里别着老猎枪,带着黑风和追云走进了大院。
王大山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一捆新打磨好的生铁捕兽夹子。
“陈小子,黑煞好了?”
韩老蔫跨进院门,打量着立在院当间的黑煞。
“大爷,骨头全愈合了,随时能打硬仗。”
陈放把擦手的棉布挂在窝檐下。
王大山把沉甸甸的捕兽夹子往地上一扔,砸得地面咚的一声响。
“陈放,这是大队连夜赶出来的大夹子,夹力大得很!”
“你要怎么布防,我带民兵去埋!”
王大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大声说道。
“捕兽夹子对付不了银背。”陈放摇了摇头。
“那头狼太精,闻到生铁和人汗味就会绕开,反而容易误伤咱们自己的狗。”
陈放走到院子当间的八仙桌旁,招手示意韩老蔫和王大山过来。
“昨晚的教训很明显,巡逻线太长,跑动巡逻就是给银背留空子。”
陈放从桌上拿起三块小石子。
“今天咱改规矩,打三段交替制。”
“啥叫三段交替?”韩老蔫俯下身子。
陈放拿起其中一块石子放在最上头。
“北段刺槐林,地形窄,树木密。”
“追风当头,带雷达和幽灵,死守北段。”
“雷达负责大范围听动静嗅气味,幽灵借着灌木丛隐蔽放哨,追风压阵。”
“这一组是固定哨,除非大部队求援,否则一步不离北段防线。”
韩老蔫听得连连点头。
“北边口子小,三条好狗完全封得死。”
陈放接着拿起一块石子,重重按在石桌左下角代表西南洼地的地方。
“西南老榆树林和烂泥洼,地势开阔,又是银背选定的主攻方向。”
“黑煞带踏雪和虎妞,守在西南洼地外围的高地上。”
“这一组是机动组,在西南段画圆兜圈,填补昨晚的碰头空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