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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煞那将近二百斤的体格猛地一哆嗦,四条粗壮的腿在地上无意识地蹬挠了两下,黄土被刨出几个浅坑。
它那硕大的黑脑袋直往陈放怀里拱,宽厚的湿鼻子在陈放褂子上蹭来蹭去,嘴里“哼唧哼唧”地叫唤。
这要是让外头那群被它撞折腰椎的野猪看见了,估计死都闭不上眼。
“别躲,腐肉不刮干净,明天伤口就得化脓。”
陈放单手搂住它粗壮的脖颈,右手抽出大腿侧边的剥皮小刀。
刀尖在布条上擦了擦。
陈放顺着软化的边缘,用刀背挑着那层死皮,手腕猛地一使劲。
“刺啦。”
整块黑痂连着一点脓水被干脆利落地揭了下来。
底下露出了新鲜泛红的肉芽。
黑煞浑身肌肉紧绷,大嘴张开,大口大口地倒抽凉气。
两步开外,磐石站了起来。
它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把脑袋凑到黑煞的伤口旁边嗅了嗅。
接着伸出厚实的大舌头,想去舔同伴的伤口。
“去。”陈放拿手背挡开磐石的脑袋。
磐石老老实实退后两步,大尾巴在墙根上拍得“啪啪”响。
虎妞趴在不远处的干草垫子上,琥珀色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这边。
陈放重新从屋里拿出包好的药泥,挑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用温水化开。
指腹涂抹均匀,一点点填进那道血槽里。
最后拿纱布缠了三圈,打上死结。
处理利索后,陈放拍了拍它的后背。
黑煞如释重负,顺势翻了个面,露出没毛的肚皮。
两只前爪弯曲在胸前,讨好地舔了舔陈放的手腕。
太阳渐渐压过山头,大院里起了点凉风。
陈放翻出几块苞米面饼子,拿菜刀剁碎了扔进木盆,正准备给这群猎犬拌点油水。
“陈哥!开下门!”
院墙外传来两声刻意压低的喊声。
陈放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插,走过去拔开大门。
李建军端着个大海碗站在外头。
碗底是黄灿灿的苞米糊糊,上面还盖着两块油汪汪的肥膘肉。
“一队大山队长交代让送来的。”李建军把碗递过去。
“说是今儿打谷场上交接得漂亮,大队部杀了头半大的猪给几个骨干分肉。”
“你这份直接盛好了端过来。”
“进来说。”陈放侧开身子。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的八仙桌旁坐下。
李建军看着围在饭盆边狂造的犬群,砸吧砸吧嘴,凑近半个身子。
“陈哥,王支书乐得都找不着北了。”
陈放拿筷子拨弄了一下碗里的肉膘,没急着吃,抬眼看着李建军。
李建军干咳了两声,做贼似的往后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下午大队分完肉,马栓子跟着刘队长去了家里。”
“喝了能有二两散娄子地瓜烧,大嘴巴就敞开了。”
“他当着院子里四五个基干民兵的面吹牛。”李建军咽了口唾沫。
“说你们昨天在落叶沟那溪谷乱石堆里,碰上了硬茬子。”
“他抱着竹筐挖刺五加的时候,在石头夹缝里瞅着底下压着一棵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