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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第二处痕迹出现了。
那是一片被踩平的野草地。
地上散落着一小堆嚼碎的松子壳,旁边还有半截没抽完的劣质卷烟,烟嘴处被唾沫浸得发黄。
陈放蹲下身,摸了一下地上的脚印。
泥土被踩实的地方边缘还有些松软。
证明这脚印踩下去的时间不超过两天。
再往前走,又接连发现了四个新的参坑。
手法一模一样,全是平切口,干脆利落。
经过一棵老红松时,陈放停下脚步。
树干离地两米多高的地方,两根粗壮的树枝被人齐刷刷地砍断。
陈放抬头看了一眼切口,断面上残留着钝刀子反复劈砍的痕迹。
这是用来搭窝棚或者生火的材料。
这帮人完全没把当地的规矩放在眼里,行事极度嚣张。
前面的雷达突然停住脚步,前腿下压,半个身子藏在了一丛刺嫩芽底下。
跟在旁边的追风也瞬间压低重心,喉咙里连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陈放立刻靠在一棵粗壮的白桦树后,摘下脖子上的62式军用望远镜,凑到眼前。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定格在八十步外的一处背风山洼里。
两棵合抱粗的老松树之间,赫然搭着一个简易的窝棚。
顶上铺着厚厚的松树枝和几张破烂的油布,防风防雨,极其隐蔽。
如果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
空地中央有一堆早就熄灭的篝火。
几块黑黢黢的石头上架着一口破铁锅。
锅沿上还粘着没刮干净的苞米面糊糊干渣。
篝火堆旁边,扔着两双沾满黑泥的解放鞋,鞋帮子已经磨破了洞。
陈放转动望远镜,仔细观察地上的脚印。
有深有浅,花纹不同,步幅跨度也不一样。
“至少五个人。”陈放心里有了数。
视线往旁边一扫,陈放的目光瞬间凝住了。
在窝棚右侧的一棵树干上,用麻绳倒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
微风吹过,袋子口露出一截干枯的根须。
不用猜,那里面装的全是这几天他们在后山挖的参,甚至还有别的名贵药材。
陈放放下望远镜,没有继续往前凑。
知己知彼,现在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据点和大概人数。
没必要打草惊蛇,今天这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掏出剥皮小刀,在身旁这棵白桦树的树皮背面,隐蔽地划了个“十”字标记。
刚准备打手势带着狗群撤退,远处的窝棚门帘突然动了一下。
一只粗糙的大手从油布缝隙里伸了出来,一把掀开门帘。
一个满脸横肉、右眼有一道蜈蚣疤的男人打着哈欠走出来。
他没穿上衣,露出黑黄色的胸膛。
最要命的是,他的右手倒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双管短铳!
那短铳的枪管被锯掉了一截,切口平滑。
一看就是为了近距离喷砂子、大面积杀伤特意改过的。
蜈蚣疤男人走到铁锅旁,端起一个破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随后,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那只独眼直勾勾地盯向陈放和犬群藏身的这片灌木丛。
陈放屏住呼吸,大拇指无声无息地压在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保险拨片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猛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