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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妞则坠在最后方截断退路。
到了榆树坡的地界,陈放的脚步顿住了。
这里的环境太反常了。
榆树坡是个向阳的缓坡,平时只要一出太阳,连积雪都比别处化得快。
正常情况下,刚开春的时候,出来找草根吃的雪兔、扒拉树皮的野猪肯定会在这种地方留记号。
可现在放眼望去,地上干净得出奇。
没有一块新翻的泥巴,没有一粒新鲜的野兽粪便。
四周静得连风吹干树叶的动静都显得极其刺耳。
就好像这片林子里所有的活物,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都蒸发了。
黑煞开始焦躁了起来,大爪子不断挠着地上的腐叶,从鼻腔里喷出粗重的热气。
前面的追风突然停在了一丛被压垮的灌木前。
它没有吠叫,而是将前半截身子贴在地上,喉咙深处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陈放端平了步枪,快步走过去。
拨开眼前挡路的干榆树枝,地上的景象直接让他的呼吸沉了一下。
没有野猪那两瓣的蹄印,没有远东豹的梅花肉垫子印,更没有黑瞎子那夸张的脚掌窝。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拖痕。
这拖痕足足有一米多宽!
它从上方中围区的深林里硬生生碾压下来。
地上的干草、腐叶,甚至是小臂粗的灌木全被推平了。
更诡异的是,这道拖痕的受力极其不均匀。
右边压下去的沟壑极深,泥土都被翻了出来。
左边却相对较浅,只压平了杂草。
陈放单膝跪下,左手护住步枪,右手从靴筒里抽出剥皮小刀。
刀尖挑起一根折断的荆棘条。
荆棘条的断口处,糊着一层黏稠的暗褐色液体。
陈放将刀尖凑近鼻底。
一股刺鼻的酸腐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腥气,瞬间冲进鼻腔。
他又抬眼看向拖痕旁边的一棵老榆树。
离地大半人高的位置,树皮被整块刮掉。
露出的木质部呈现出被严重腐蚀的焦黑色。
边缘还挂着几片脱落的厚重黑鳞。
陈放猛地站起身。
这痕迹、这酸臭味、这掉落的鳞片!
这是背阴沟里那条被土球子蛇群围攻的瞎眼巨蟒!
它竟然没死在那个毒泥潭里!
陈放立刻把这几天的事情在脑子里串了起来。
当时那条两百多斤的巨蟒被他一发钢芯弹打爆了左眼。
又被成千上万条土球子包了饺子。
正常来说,土球子的毒液足够让一头牛当场毙命。
但巨蟒常年生活在腐败沼泽里,自身的抗毒性本就极高。
瞎眼的剧痛加上体表大量的蛇毒注入。
没有要了它的命,反而点燃了这条冷血霸主的神经。
它拼死从蛇潮里冲了出来,因为左眼瞎了。
身体的平衡感被破坏,所以行动时的拖痕才会偏向右侧。
西北风刚好把狗尿的边界线吹散了。
它借着这股风,直接冲过了外围防线!
陈放顺着那条拖痕往下扫视。
巨大的痕迹歪歪扭扭,直截了当地朝着山下的方向延伸。
陈放一把扯下脖子上的62式军用望远镜,摘掉防尘盖,举到眼前。
大拇指转动调节轮,焦距迅速拉远。
镜头里,越过榆树坡下方那片茂密的防风林。
大片的树冠正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倒伏。
那不是风吹的,是有庞然大物在树林底部横冲直撞。
顺着那道摇晃的路线继续往下看,视线跃过半山腰,落向了山底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