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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平飞。
舱窗里的地面慢慢往下走,云从旁边过去,白乎乎一团,擦着舱窗边沿滑走。
袁朗靠在座椅上,手从箱面上抬起来,搭在扶手上,手指头在扶手皮面上叩了两下。
“飞机飞得还稳吗。”
许三多坐在对面,箱子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扣着箱沿。
“报告,稳。”
袁朗笑了,嘴角往一边去,不大。
“稳就好。”他说。
许三多把手从箱沿上拿下来,搁到膝盖上。
袁朗抬手,在舱壁上敲了两下。
前头,飞行员的声音从前面传出来,毫无感情可言,就像是台词:“好,现在可以晕了。”
许三多的眼皮抬了一下,抬到一半。
飞机沉下去了。
机头往下一压,整个机舱往下坠。
箱子在膝盖上跳起来,许三多一把按住,指头陷进胶带缝里。
胃往上提,脚跟离了地,又落回去,鞋底磕在地板上,“咚”一声。
还没完。
飞机一拉,改平,机头再往上顶,机身往前一窜,舱窗里的树影连成一条线,往后扯。
高度掉下去,贴着树梢走,树影从舱窗上刷过去,一片一片,快得看不清。
许三多坐在那儿,箱子在膝盖上,两只手扣着。
袁朗侧过头,看他的脸,看他的手,看那只压着箱子的手。
手很稳,手背上的筋没有起来。
袁朗往后靠回去。
“再来一次。”
飞行员:“是。”
又一轮。
这次更狠。
机舱里挂着的袋子甩到舱壁上,“啪”一声闷响。
袁朗自己的身子往座椅上压了一下,手撑住扶手,撑得指节发白。
许三多还是坐着,箱子在膝盖上,两只手扣着,扣得比刚才还紧,但人没晃。
袁朗看完,叹了口气,他突然想起来,许三多是不会晕的。
“行了。”
飞机改平,速度放下来。
袁朗从座位底下拽出一个包,拉开拉链,抽出一套迷彩服,扔过去。
许三多接住。
“换衣服。”
“是。”
许三多把箱子往旁边挪。
手刚伸出去,袁朗先一步把箱子拿过去了。
“给我吧。”
“首长,我自己……”
“你换衣服。”
“……是。”
许三多解常服的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衣领松开,他捏着领角往后一扯,
常服顺着肩膀滑下去,里头是一件绿色的衬衫,贴着身,领口最上头那颗扣子没系,露出一小截脖子。
他把常服叠好,放在座位上,
然后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从上往下,一颗一颗,解得慢,手指头捏着扣子从扣眼里推出去,动作干净利落。
衬衫脱下来,叠好,搁在常服上头。
里头还剩一件白背心,领口松垮垮的,贴在他锁骨上,底下那一截脖子和肩膀露出来,在舱窗透进来的光里白得有点晃。
袁朗的手指头在扶手上停住了。
许三多抓着背心下摆往上一掀,从脑袋上脱出来。
脱的时候背心领口卡了一下下巴,他仰了仰头,扯了一下才脱下来,头发蹭得翘了两撮。
他把背心叠好,搁在衬衫上头,三件摞一块儿,边角对齐。
上半身整个露在机舱的顶灯底下。
没有疤,没有晒痕,没有那种常年暴晒之后黑白分明的分界线。
脖子往下,肩膀、胸口、腰腹,一整片都是匀的,白得跟玉坯子似的,光从舱窗进来,在他肩头打出一层薄薄的亮,顺着肌肉的走向滑下去。
肩头三角肌往下拉出一条弧线,胸肌贴着肋骨铺开,薄而韧,腰侧两道外斜肌收进去,收得干净利落。
他抬手把迷彩服抖开的工夫,后背的肌肉跟着动,肩胛骨底下那两片肌肉一收一放,脊柱沟从后颈直直地陷下去,两侧的肌肉对称得跟拿尺子比着画的似的。
袁朗坐在对面,手指头在扶手上不叩了。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换了个姿势,一条腿叠到另一条腿上,叠得挺自然,就是叠上去的时候膝盖碰了一下箱子角,“咚”一声轻响。
他没管。
目光从许三多脸上往下滑,滑到锁骨,滑到胸口,滑到腰侧,滑到裤腰那截露出来的白皮肤,看得很慢,一寸一寸往下看。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许三多把迷彩服上衣套上,胳膊伸进袖子,脑袋从领口钻出来。
他听到,抬了一下头,跟袁朗的目光撞上了。
袁朗看着他,眼睛没挪。
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滑到锁骨,滑到胸口,滑到他系扣子的手指头上,又顺着手指头滑到腰,滑到裤腰那截露出来的白皮肤,滑到裤腰底下。
看完了,目光又慢慢爬回来,爬回他脸上。
许三多的手停了一下,停在第三颗扣子上。
“首长。”
“嗯。”袁朗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从嗓子眼里出来的,带着点沙。
“您看什么。”
“看你换衣服。”袁朗说,坦坦荡荡的,“你没让人看过?”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