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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帽子揉歪了,歪到左边,帽檐都戳到耳朵了。
“猜对了。”他说,“没有奖励。”
许三多把帽子正回来,帽檐压平。
他正帽子的方式特别规矩,先正后头,再正两边,最后拿指头把帽檐捋平,捋了三遍。
“是。”
飞行员从机头那边过来,站在两步外,敬礼。
“袁队,好了。”
“走。”
飞行员看了一眼袁朗搭在许三多肩上的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第三眼没敢看,目光挪到自己鞋尖上,转身先上飞机。
袁朗把手拿下来。但没完全放下来,手从许三多肩上滑到后背上,在他后背中间轻轻推了一把,推的劲儿不大,但方向明确。
“上。”
许三多爬上去。
先把箱子接过来,抱在腿上,坐好。
袁朗后上,坐下,把舱门拉上。
拉了两下才拉严,第二下拿肩膀撞了一下,“哐”一声。
旋翼转起来,先是慢的,然后声音压上来,整个机舱开始抖。
袁朗往椅子上一坐,两条腿一开,椅子往后仰了半寸。
他歪了歪头,脖子响了一声。
手抬起来解领口。第一颗,解开。第二颗,一扯,领扣崩开,领子翻下来,露出底下一截背心的边。
敞着,没扣。
眼睛抬起来,落在许三多脸上,停住。
许三多没说话,安静的看着
噪音把机舱填满了。
袁朗侧过身,凑到许三多耳边。
他凑得特别近,近到许三多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扫在耳廓上,热乎乎的,带着一点烟味和薄荷糖的凉。
“测试,”他说,“从你下飞机第一步开始。”
许三多点头,但从现在他不太敢相信队长嘴里说的任何一句话,就连标点符号都要怀疑一下。
“是。”
袁朗退回去,坐正,看着前面的舱窗。
退回去的时候手在许三多膝盖上按了一下,按完就收回去了。
飞机平飞。
舱窗里的地面慢慢往下走,云从旁边过去,白乎乎一团,擦着舱窗边沿滑走。
袁朗靠在座椅上,手从箱面上抬起来,搭在扶手上,手指头在扶手皮面上叩了两下。
“飞机飞得还稳吗?。”
许三多坐在对面,箱子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扣着箱沿。
“报告,稳。”
袁朗笑了,嘴角往一边去,不大,带着点那种“你等着”的意思。
“稳就好。”他说。
许三多把手从箱沿上拿下来,搁到膝盖上,五个手指头在膝盖上按了一下,按完了又搁回去了。
袁朗抬手,在舱壁上敲了两下,敲得不重,但在机舱里听得清清楚楚,跟敲门叫人吃饭似的。
前头,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出来,平平稳稳的,没一点起伏,跟念稿子似的:
“好了,现在可以晕了。”
许三多的眼皮抬了一下,抬到一半。
飞机沉下去了。
机头往下一压,整个机舱往下坠。
箱子在膝盖上跳起来,许三多一把按住,按得死死的,指头都陷进胶带缝里去了。
胃往上提,脚跟离了地,又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鞋底磕在地板上,“咚”一声轻响。
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