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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块六点整。”
“我这块六点零一分。”成才说。
“谁的表准?”
“按北京时间。”许三多说。
甘小宁把表冠拔出来,拧了两圈。
高城坐在东边那台机器前,鼠标握在手里,没动。
屏幕上是一行地址,光标在最后闪。
“许三多。”他说。
“连长。”
“能行吗?”
“没问题。”
高城的手指在鼠标上按了一下,又松开。
“这玩意儿,别到时候一个人都上不来。”
他说,“我这张脸,就得陪着你一起丢了。”
“丢不了。”许三多说。
钟走到六点。
许三多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回车。
屏幕停了两秒,刷出来一片。
最上面一行是分区标题:钢七连。
空了大概三四秒。
然后跳出来一行。
“shij4811:都到了没有,报个数。”
甘小宁“嚯”了一声,往前凑。
接着往下刷。
“axiaoshuai5000:一排三班马小帅,到。”
“baitiejun4933:我在,我在。”
“ganxiaong4928:二排四班,到。”
“gcai4944:一排一班,到。”
“sunzhiqiang4903:海军这边,到。刚下课。”
“liudong4919:空军这边,到。我们这儿天还亮着。”
高城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都上来了。”他说。
“连长好!”
“连长好!”
“连长好!”
三行连着刷出来。
高城敲得很慢,一个键一个键。
“gaog:都到了?”
“baitiejun4933:连长,您怎么也在?”
“gaog:我不能在?”
“baitiejun4933:能,能,太能了。”
“ganxiaong4928:完了。论坛变班务会了。”
“axiaoshuai5000:我刚想发牢骚,看见连长在,我憋回去了。”
“gaog:你发。我看看你能发什么。”
“axiaoshuai5000:没牢骚。一点没有。连长,我这人,最守纪律。”
甘小宁念出声,念到一半笑了一下,被自己呛住,咳了两声。
“shij4811:都正经点。三多,你说。”
许三多的手放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删掉,重敲。
“xanduo4956:今天就是试试,看能不能连上。有什么问题,发上来。”
“baitiejun4933:班长,我问一个技术问题。”
“xanduo4956:问。”
“baitiejun4933:这个训练量不足自动加练,能不能关?”
“xanduo4956:能关。”
“baitiejun4933:太好了!”
“xanduo4956:关了,上级能看见。”
“baitiejun4933:……那还是开着吧。”
“ganxiaong4928:哈哈哈哈。”
“axiaoshuai5000:我申请退货。”
“baitiejun4933:我也是。”
“sunzhiqiang4903:我们这边也想退。”
成才打字快,扫一眼屏幕就敲,敲完手就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gcai4944:不退。”
“baitiejun4933:凭什么你不退?”
“gcai4944:我成绩达标。”
“baitiejun4933:…………”
甘小宁笑出声,笑到一半看见高城回头,把嘴闭上了。
“ganxiaong4928:我昨天四百米障碍跑了一分四十八,它给我标黄了。”
“gcai4944:一分四十八还标黄?”
“xanduo4956:连续两次不达标才标黄。”
“ganxiaong4928:那是我的问题?”
“xanduo4956:是你的成绩。改天我给你做个训练计划。”
“ganxiaong4928:班长,你这系统,不能通融一下?”
“xanduo4956:能通融。你把成绩跑上去。”
甘小宁往后一靠,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
“shij4811:别闹了,说正事。”
“sunzhiqiang4903:我说个正事。我们这边政委问我,这个系统哪儿来的。我说是我们老连长的兵做的。”
“gaog4944:你怎么说的?”
“sunzhiqiang4903:我说,是钢七连的。”
高城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放到键盘上,敲了一行。
“gaog:说得对。”
“liudong4919:我们这儿有两个兵写信给班长,提了这个东西,然后首长问了一嘴,问是哪儿的。”
“shij4811:先别往外说。东西还没定型。”
“liudong4919:知道,我就跟您说一声。”
“baitiejun4933:班长,我再问一个。”
“xanduo4956:问。”
“baitiejun4933:我这头像哪来的?我入伍那年照的,脸肿。”
“xanduo4956:档案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