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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惊玄横剑迎上，葬天剑锋斩开黑烟，五色魂火随剑势席卷。
苏念真从侧面出剑，霜落寒光直取黑白女腰肋。
黑白女双爪翻转，左爪拍开葬天，右爪逼退霜落，肘击顺势撞向李惊玄胸口。
李惊玄左掌横挡，‘幽行术’化焰后撤，掌缘被震得骨节发酸。
双方身影在雪峰半空、不断交错。
一方黑烟翻涌，招式诡异莫测，爪指肘膝肩全是杀招；
另一方一冰一火，剑意交织，冰刃火龙交替轰出。
每一次碰撞、都掀起大片积雪碎石，原本寂静的雪山被震得轰隆回响，雪崩顺着坡面往下淌，在谷底堆起新的雪丘。
然而半盏茶后，李惊玄与苏念真渐渐落入下风。
黑白女的力量、明显在两人之上，出手越来越快，每一次攻击、都逼得他们全力抵挡。
苏念真一记‘静霜·无名’斩出六道冰刃，黑白女侧身闪避时爪风擦过苏念真左肩，灵力护罩被撕开三道口子，寒气从裂口往外泄。
李惊玄趁势一剑刺向黑白女背心，黑白女头也不回，反手一爪拍在葬天剑脊上，震得李惊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双方激战，又过了片刻，三人再次分开。
李惊玄胸口起伏，魂力消耗近半，葬天剑上五色魂火、只剩薄薄一层。
苏念真握剑的手微微发颤，极寒之力运转已显滞涩，兽王本源开始不稳。
黑白女渐渐失去耐心。双爪黑烟暴涨，猛然向两人拍去。这一拍裹挟了她全部力道，黑烟在掌前凝成磨盘大的焰团，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出焦糊味。
“轰——！”
李惊玄与苏念真同时横剑抵挡，身形被震得倒飞出去。
李惊玄在半空强行扭腰，左手探出抓住苏念真手腕，两人在空中翻了两圈才稳住，落地时又各退三步。
“该死，这黑白女太强了！“
苏念真嘴角溢出一丝血线，用拇指抹了，牙关咬紧。
黑白女刚要追击，忽然抬头望向天雪峰方向。
五道强横气息正朝此处逼近。她自然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无双、无妄、无名、无声，还有无极。
无双她们赶过来了。
黑白女神色微变。此前她在天雪峰与无极动手，若此刻继续纠缠，一旦无双等人赶到，局面必然会变得麻烦。
尤其是无双与苏念真，两人虽曾同属天道阁，如今苏念真虽已经背叛了宗门，双方也曾站在敌对立场，但为了保护无极，阻止自己想带无极回归族群，无双未必不会与她联手。
若几人趁机围杀，她即便能够脱身，恐怕也难免遭受重创。
黑白女心念急转，冷冷看了苏念真一眼：“兽王，算你命大。下次，我定要杀你！”
说罢，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向西方掠去，转眼便消失在风雪尽头。
李惊玄稳住身形，望向天雪峰方向，脸色微沉：“念真，快走。那边有几道气息过来，带头的是无双那女人。”
苏念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察觉到了另外三道熟悉气机。“还有此前在天雪城外、与我们交手的无妄三人。”
“走！”李惊玄没有迟疑，拉住苏念真手腕，两人疾速而逃。
两人离开片刻后，五道身影出现在刚才交战的上空。
无双悬停半空，目光扫过下方被夷平的雪地，神色凝重。
方圆千丈积雪尽失，地面布满裂痕，残留黑烟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冰寒剑意与五色魂火气息交织缠绕，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激烈交锋。
她抬手感知片刻，缓缓开口：“这里有黑白女的气息。与她交手的人，应该是李惊玄。”
无名落在一处碎裂岩石旁，俯身细看地面残留痕迹。岩面上有五道爪痕，爪痕边缘被灼成焦黑，旁边还有几道弧形剑痕，剑痕处凝着未化尽的冰晶。“还有苏念真的气息。她也在这里。”
无妄听到李惊玄与苏念真两个名字，脸色顿时沉下来，腮帮子绷出硬棱：“这两人还真是命大，躲进极北那危机四伏的绝地、都能活着出来。”
无双转头看了他一眼。
无妄察觉目光，不再出声，将头别向别处，拳头攥了攥、又松开。
无声走到无双身旁，望向李惊玄与苏念真离开的方向：“师姐，要不要追？苏念真若还愿意回来，现在或许是个机会。”
无双沉默片刻，没有立即回答——她确实想见苏念真，若能劝她回归天道阁，未必不是好事。可如今天雪峰周围频繁出现外人，她若带几人追出去，一旦再有强敌出现，留在山峰上的人便难应对。更何况李惊玄与苏念真已经离开，眼下再追、也未必追得上。
无双望向远处雪山，收回目光：“算了。暂时不追。如今最重要的是守住天雪峰，不能让其他势力趁机而入。至于苏念真，以后若有机会再见，再劝。”
无妄没有反驳，脸上不满却未消退。
无双不再理他，转身朝天雪峰飞去。无极、无妄、无名、无声紧随其后。
无极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西方天际。方才靠近时、他便感应到黑白女的气息。他皱了皱眉，转身跟上无双。
就在五人离开后不久，远处一座雪峰之巅，一只翼展丈许的雪白老鹰、从云间滑过。
它盘旋两圈，锐利目光扫过下方残破战场，将三道身影交手后留下的每一道痕迹收入眼底。这只老鹰并非寻常飞禽，而是兽人族驯养的眼线。片刻后，老鹰振翅转向，朝万兽山脉的方向飞去。
天色渐暗。连绵雪山隐没在灰蓝夜色里，风雪渐起，将战场痕迹一点点掩埋。
李惊玄与苏念真一路向南疾行，直到入夜、才在一处山谷寻到隐蔽山洞。
洞口被几块巨石半遮，内里干燥，地面有干苔痕迹但无兽类爪印粪便，应是废弃已久。
李惊玄先进洞转了一圈，指尖魂火照亮石壁，确认没有异常、才招呼苏念真进来。
“你先歇会。”
他抬手一挥，五色魂火在洞口散开，薄薄一层附在岩壁表面形成感知屏障。随后在洞外布下隐息法阵，又起身出去捡了些干柴回来，在洞内靠里位置生了堆篝火。
苏念真靠着石壁坐下，霜落横在膝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李惊玄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看着她的脸：“有没有受伤？”
苏念真摇头：“没有。只是灵力消耗大了一些。”
李惊玄不放心，伸手握住她手腕，魂力探入经脉查了一遍。气息有些紊乱，灵力亏空，但确实没有暗伤。
他又从戒指中摸出两枚灵药，其中一枚递给她：
“先吃灵药，补充一下体力。”
苏念真接过来服下，两人调息了片刻。
李惊玄气息平稳了些，转头道：“黑白女自身的战力、比我预想的要强得多。我与你比之前，已经强出了许多，没想到她一个人、仍能压制住咱们联手。”
苏念真点头：“若不是她察觉无双等人赶来、及时离开，今天这一战、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她应该不是怕了无双才走。”李惊玄沉吟，眉头拧着，“她方才撤退时连狠话都没放，走得急。”
苏念真抬头：“你觉得她是去找无极的？”
“有可能。”李惊玄想了想，“之前你说在天道阁大平台，无极也长着双角，肤色与她一样。她多半是冲着无极去的。”
苏念真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疑惑：“她方才说要杀我，却又要把你带走。她抓你做什么？”
李惊玄摇头：“不知道。她没有直接杀我，必然另有打算。不过不管她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她轻易得逞。”
苏念真没有继续追问，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以后再遇上她，不能像今天这样硬拼。她实力太强，必须先找到她的弱点。”
“我知道。”李惊玄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倒是你，刚才那种状态消耗不小。不到万不得已，往后别轻易动用兽王状态。”
苏念真微微一笑：“若你有危险，我总不能站在一旁看着。”
李惊玄看着她，没有再劝——方才若不是两人拼尽全力，根本不可能逼退黑白女。
苏念真往火堆旁挪了挪，用兽皮披风裹住肩头。
李惊玄坐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洞外风雪呼啸，洞内篝火轻响。
两人静静依偎着，谁也没有再提白日里的生死一战。
连日赶路与激战、积累的疲惫渐渐涌来，苏念真的呼吸逐渐平稳，靠在李惊玄肩头沉沉睡去。
李惊玄却没有立刻入睡。他仍留着一部分心神、维系洞口的感知屏障，仔细留意着风雪中的动静。直到确认方圆数里内、再无追踪者靠近，他才缓缓收回神识。
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苏念真，他轻轻调整坐姿，将兽皮披风往上拉了拉、把她裹得更严实。随后靠着石壁、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风雪漫漫，篝火长明。
这一夜，两人终于得以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