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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真盯着他看了两息。冰蛟的攻击已经落下。
李惊玄没有回头，只是将葬天古剑挥出，挡住了不断逼近的寒冰流。
苏念真咬紧牙关，终于纵身跃向东北方。
冰蛟立刻察觉到她的离开，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想要追过去。
李惊玄脚下魂力炸开，整个人横移数十丈，葬天古剑直斩冰蛟下颌。
‘命断无祭’！
剑气从蛟首下方掠过，虽未能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迫使冰蛟偏转了头颅。
“死蝼蚁，给我滚开！”
冰蛟发出一声怒鸣，前爪朝李惊玄拍下。
李惊玄哪敢硬接这恐怖一击，借着山谷中翻涌的寒雾、迅速后退。
轰鸣声接连响起。
冰蛟的攻击、将山谷一侧的岩壁彻底击碎，大片冰石滚落。
李惊玄在碎石间、不断变换位置，依靠身法与魂力勉强避开追击。
然而冰蛟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一道幽白寒流、从侧面横扫而来，李惊玄来不及完全避开，左肩瞬间被寒气侵入，衣袖与皮肉一同冻结。他闷哼一声，身形向下坠落。
冰蛟张口追来，巨大的头颅、几乎将整片天空遮蔽。
李惊玄抬起葬天古剑，魂力沿着剑锋向外扩散。就在冰蛟即将吞噬他的瞬间，他身影骤然一晃。
‘幽魂冥行’！
冰鲛方才的寒流、轰碎了这面冰崖的内部结构，岩层间出现大量裂隙，寒气反而不如完整冰层那般致密。
他才勉强能潜进冰崖壁中去，气息在那一刻、彻底消失。
冰蛟扑空，巨口撞入冰谷冰面，整座山脉随之震动。
李惊玄的身影、出现在数百丈外的一处冰崖之后。他半跪在地，左肩仍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寒冰，嘴角渗出血迹。
他没有停留，再直接施展葬天领域，瞬间消失。
冰鲛在山谷上空盘旋许久，不断释放神识搜寻那两道气息。
苏念真撤离时、收敛了龙狮本源、压住了气息，冰鲛在失去李惊玄踪迹的同时、也无法精确定位她，只能在高空盘旋大范围搜索。
片刻后，它终于将目光转向苏念真、刚才离开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嘶鸣，却没有立即追下去，而是缓缓盘绕在山峰之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它的目光始终望着远方，满腹疑问——这极北之地、绝迹了许久的龙狮，居然在一人族蝼蚁身上体现。
……
半个时辰后。
距离先前山谷数十里外的一处冰川裂隙中，苏念真正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旁，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她没有继续深入，而是按照李惊玄先前交代的应急约定，寻了一处隐蔽的兽穴暂时藏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始终没有等到李惊玄。苏念真握着霜落长剑，体内灵力缓缓运转，神识不断向外扩散。
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从远处掠来。她立即转身。
李惊玄从冰雾中走出，左肩衣物破损，手臂上还残留着未曾消散的冰霜。
苏念真快步迎上去扶住他的手臂。“伤得怎么样？”
李惊玄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大碍。”
苏念真没有相信，伸手触碰他的左肩。寒气尚未散尽，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淡淡的青紫色。她掌心涌出灵力，缓缓替他驱散寒气。
李惊玄没有拒绝，靠着岩壁坐下。
苏念真问道：“冰蛟没有追来？”
“暂时没有。”李惊玄看向洞外，“它应该还在原来的山谷附近。只要你不再释放龙狮本源，估计它未必能准确找到我们。”
苏念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方才与冰蛟交手时，她已经感受到龙狮本源中传来的异常波动。那并不是普通的力量冲突，更像是两种存在隔着漫长岁月再次相遇。
“它为什么如此痛恨龙狮？”
李惊玄摇头。“幽冥熊豹提到龙狮时只是轻蔑，冰蛟却是暴怒。它应该跟龙狮交过手，而且吃了亏。不过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苏念真想起冰蛟看到自己时的反应。那种眼神不像是在寻找猎物，更像是在面对一个本不该重新出现的仇敌。她没有继续追问，先替李惊玄处理了肩上的伤势。
两人在兽穴中休息了一段时间。
直到外面的风雪逐渐减弱，苏念真身上的玉简上的光芒闪烁着，她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或许受极北天气的影响，这传讯玉简上的光芒比往常黯淡。
她将灵力注入其中，玉简表面顿时浮现出一行文字。苏念真看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李惊玄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谁的消息？”
“北羽。”苏念真将玉简递给他。
玉简中的内容是好消息——夜姬已经苏醒，妖族几位星君与妖皇也在逐渐恢复。九域暂时没有大规模战争，各方都在休养生息。北羽询问她与李惊玄如今身在何处，希望知道两人的情况。
李惊玄看着玉简上的文字，沉默了片刻——夜儿醒了。他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自从天道阁一战之后，他便一直担心夜姬的伤势。虽然知道妖族有自己的底蕴，可只要没有亲耳听到她安然无恙，他始终无法真正放心。
如今得到消息，他的神情终于缓和了几分。他把玉简握了片刻后，然后才递过去，还给了苏念真。
苏念真接过玉简，神情微微有些复杂，看了一眼李惊玄后。
“那妖女已经醒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李惊玄看向苏念真。“嗯。”
苏念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要不要告诉她，我们在极北？”
李惊玄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只告诉北羽我们平安即可，不必透露具体位置。”
苏念真不再说什么。她重新将灵力注入玉简，只留下简短的回复——两人平安，暂时还没找到地方落脚。
传讯结束后，苏念真便收回了玉简，兽穴重新安静下来。李惊玄看了一眼洞外的风雪，缓缓皱起了眉头。
“念真，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苏念真轻轻点头。这段时间他们虽然避开了外界的追杀，却几乎每隔几天就要重新寻找藏身之处。极北之地太过危险。此前遇到奇兽还能够勉强应对，但今日这头冰蛟、却让两人真正意识到，他们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遇到无法逃脱的危险。更何况冰蛟已经察觉到了、苏念真体内的龙狮气息。只要两人继续停留在极北，就随时可能再次遭到它的追杀。
苏念真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那我们去哪？”
李惊玄没有立刻回答。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片熟悉的山脉——苍云域，鬼见愁山脉。那座曾经让他们躲避风雨的山洞。两人在那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那里虽然不如极北之地与世隔绝，却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
李惊玄缓缓说道：“回鬼见愁山脉。”
苏念真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咱们先恢复一下体力，然后再动身。”
李惊玄看着她，也笑了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篝火旁——他们都知道，离开极北之后、或许会再次卷入九域的风波之中。可至少，他们不必再继续生活在这片、随时都会吞噬性命的冰雪世界。
……
与此同时，苍云域西部。
一道身影正独自穿行于荒野之间。
黑白女的速度并不快，目光始终望向北方——那里是神衡域，也是无极如今所在的地方。
自从天道阁大战结束后，她便一直在处理、从战场带回的那些强者遗体。
直到近日、守空冢带回了无极所在的位置，加之所有事情暂时处理完毕，她才独自离开冥泉域幽冥山脉。
她此行只有一个目的——找到无极，将他带回族中。
黑白女一路向北而行。
她在一处荒凉的山道附近、察觉到了两道隐藏的气息。那两人显然没有发现她。黑白女悄然停下脚步，只听远处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如今这天盟，怕是真的要散了。”
“无花谷先脱离，之后凌天殿也带着人走了，听说飞云宗也准备另作打算，与天盟划清界线。”
“烈木盟主就这样放任他们离开？”
“还能怎么办？天道阁一战之后、各宗都损失惨重，那些还没有被踏平宗门的、谁还愿意继续留在这个烂摊子里，更害怕地盟与仁盟日后再来征讨。”
“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飞云宗另做打算，不能再作为天盟总部。这不，暂时就迁到了苍云域西部，先过去再说吧。谁让咱们的宗门、之前早被人家踏平了，如今想回也回不去了。”
“都是那该死的天道阁害的，不然咱们的宗门、也不会被踏平。”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黑白女站在原地，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天盟的分裂，意味着自己的敌人正在自行瓦解，对她而言，自然算是一个好消息。
但她并不打算插手。
如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找到无极。至于天盟与九域各方的争斗，等灵帝恢复之后，再慢慢处理也不迟。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北方。
“无极……”
低声念了一句。
下一刻，黑白女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向着神衡域北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