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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的视线穿透混乱的战场,扫过那群伪仙境黑袍杀手时,他在人群中敏锐地发现了两个“熟人”!
那是两个、各缺失了一条手臂的黑袍人。
一人整条右臂用寒冰灵力凝聚成假臂,冰晶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蓝光;
另一人整条左臂用熔岩灵力凝聚成假臂,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动,散发着灼热扭曲的气浪。
“冷霜!炎离!”
李惊玄瞳孔微缩,瞬间认出了这两人。
这不正是当年在斗兽场、被夜儿施展幻术、斩断手臂的天道阁尊者吗!
“果然是天道阁的疯狗!看来,那个连东嵬狂血都能震退的黑袍首领,绝对就是那个、一直带队追杀我的虚无境六星老怪——无双!”
他猛吸一口气,正要高声喊出警告!
那名为首的黑袍人动了。
她的速度快到李惊玄都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黑色流线。
从那黑袍人的位置到北魇翎面前,数十丈距离在她脚下仿佛不存在,空间本身被她压缩成了一张薄纸,一步跨过。
她的手再次抓向北魇翎手中的骨杖。
北魇翎本还在怒视着、毒死老族长的西蛊千蚀,等她感知到面前那股、强横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时,已经来不及闪避了。
本能驱使她双手握住骨杖迎上去——但这一次,骨杖没有任何反应。
杖身巫纹黯淡无光,杖头骷髅眼眶中的幽光也已敛去,整根骨杖就像一根普通的古旧骨棍,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中,完全不听使唤。
骨杖的力量,重新陷入了沉睡。
但“蛮荒巫体”祭灵还在。
它已经彻底与北魇翎融为一体,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就在黑袍人的手、即将抓住骨杖的那一瞬间,北魇翎握杖的拳头皮肤上图腾骤然大亮,一根骨刺从她拳背上破皮而出,裹挟着凛冽寒冰之力,直刺向黑袍人的手掌。
骨刺来得突然,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黑袍人若继续抓向骨杖,手掌必定被骨刺贯穿。她冷哼一声,变爪为指,食指在骨刺尖端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北魇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骨刺尖端传来,沿着手臂经脉直透全身。
那力量大得不可思议,仅仅是一弹指之力,就将她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
她在半空中、“哇”地猛吐一口鲜血,血雾在日光下散成一片猩红。
黑袍人身形一闪,如跗骨之蛆般追击上去。
她的速度比北魇翎倒飞的速度更快,瞬息间便出现在北魇翎上方,遮住了日光,像一团压顶黑云。
她五指成爪,再次抓向骨杖,这一爪若是抓实,骨杖必定易手。
北魇翎咬紧牙关,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味。
她在半空中将持杖的右手,猛缩回胸前,左手则握拳轰出,以攻对攻,直捣黑袍人掌心。
轰!
拳爪相撞的瞬间,北魇翎只觉得自己的左拳、不是打在一只手掌上,而是撞上了一颗从九天之外坠落的陨石。
那股力量碾压式地灌入她的拳骨、手臂、肩膀,直透五脏六腑。
她的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加速下坠,重重摔落在审判台石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石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巫纹龟裂。
北魇翎仰面躺在坑底,又猛吐了几口血,鲜血将她的前襟染成暗红。
她的左臂无力垂在身侧,右臂却仍死死抱着骨杖,五指扣得发白。
若不是蛮族肉身天生强悍,就刚才那一击,她已经没命了。
黑袍人在半空中、略微调整姿态,身形再次俯冲而下,目标仍是骨杖。
就在此时,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横在了她面前。
东嵬狂血怒吼一声,右拳凝聚全身巫力,上半身所有图腾同时亮起,一拳轰出。拳罡破空时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黑袍人甚至没有改变攻势的方向。
她左手随意一挥,手掌在东嵬狂血的拳罡侧面、轻轻一拨——那动作轻巧得像是在拨开一片挡路的树叶。
但东嵬狂血那足以轰碎一座小山的拳罡、被她这一拨,竟全部偏离了方向,拳力打在空处,将审判台边缘的一排石柱轰成齑粉。
东嵬狂血本人、也被这股拨劲带得踉跄后退十数丈,脚下石面寸寸碎裂。
黑袍人身形不停,继续逼向北魇翎。
又一道身影切入她与北魇翎之间。
李惊玄手握“葬天”古剑,剑身上四色魂火缠绕燃烧,妖、魔、冥、蛮四族符纹在火焰中流转,他一剑刺出,剑尖直指黑袍人咽喉。
黑袍人右手食指弹出,指尖精准无比地击在剑尖侧面。
叮——
一声轻响,“葬天”古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四色魂火、被震得四散飞溅。
李惊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整个人被这一弹之力、震飞数十丈,后背撞碎了两根石柱,才堪堪停下。
与此同时,北魇翎已经挣扎着从坑底爬了起来。她大口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左臂暂时无法动弹,但右臂仍死死抱着骨杖。
她知道骨杖的力量、自己现在还无法掌控——刚才那次爆发、是被祭灵共鸣激发的被动反应,如今骨杖重新陷入沉睡,在她手中就是一根坚硬的骨棍。
她将骨杖收入空间戒指,双臂交叉在胸前。
“巫蛮·魉体!”
骨骼爆鸣声从她体内密集炸响,像一串鞭炮在她骨缝间点燃。
她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原本就修长的身躯、在骨骼的拉伸与肌肉的膨胀中突破丈许高度,双肩宽阔如城墙,双臂粗壮如树干。
一道道幽暗神秘的巫纹、在她皮肤表面浮现,忽明忽暗,像夜空中的星辰在呼吸。
全身图腾疯狂蠕动,从手臂蔓延至双肩,从双肩汇聚至脊背,从脊背贯通至双腿。
这是“蛮荒巫体”祭灵赋予她的力量——历代族长所祭祀兽类的原始力量,被封印在祭灵之中,此刻全部在她体内苏醒。
黑袍人的攻击已到面前。
北魇翎不闪不避,巨大的拳头正面轰出。
拳出的瞬间,她手臂上的图腾、突然从皮肤表面向外凸起,数根粗大骨刺从图腾中破皮而出。
有的裹挟着凛冽寒冰,寒气将空气中水汽凝成冰晶簌簌落下;有的缠绕着墨绿剧毒,毒液在骨刺尖端凝成液滴;有的燃烧着暗红炎火,火焰在骨刺表面吞吐不定。
这些都是“蛮荒巫体”祭灵中、历任族长祭祀的远古兽类、所留下的原始力量,冰、毒、火三系兽类巫力融合在一拳之中。
黑袍人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拳,双眼没有任何波动。
她十指连弹,数道精纯到极致的灵力、从指尖射出,每一道灵力都精准地击中一根骨刺——冰刺碎裂,毒刺崩断,火刺熄灭。
她的右脚在骨刺碎裂的间隙中踢出,快如闪电,一脚正中北魇翎腹部。
北魇翎惨叫一声,丈许高的巨大身躯、被这一脚踢飞数十丈,砸在审判台边缘的石墙上,将整面墙撞得坍塌。
碎石哗啦啦滚落,将她半个身子埋在
黑袍人正要追击,左右两侧、同时有攻势袭来。
左侧,东嵬狂血再度杀回,他双拳齐出,拳罡如山,砸向黑袍人太阳穴。
右侧,李惊玄一剑横扫,“葬天”古剑剑锋划破空气,四色魂火拉出一道燃烧的弧线,斩向黑袍人腰际。
李惊玄在出剑的同时、厉声骂道:“你就是天道阁的无双!”
黑袍人左手一掌拍出,与东嵬狂血的双拳撞在一起。
东嵬狂血只觉得自己的拳力、打在了一座不周山上,反震之力将他震飞数丈,虎口再次崩裂。
黑袍人右手食指、同时弹在“葬天”剑身上,指尖与剑身碰撞发出一声刺耳锐鸣,李惊玄连人带剑、被震飞数十丈,摔在北魇翎不远处,哇地又吐了一口血。
黑袍人冷冷扫了李惊玄一眼,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那声音冷得像从冰渊深处吹出来的风,听在耳中、让人骨头缝里都泛凉意:
“小贼,你屡次坏我天道阁之事,等我有空再杀你。”
说完,她抬手抓住身上那件宽大碍事的黑袍,一把扯下。
黑袍落地。
日光下,露出一张清冷绝世的面容——那是个看不出确切年纪的女子。
她的美不是夜姬那种妖冶霸道的美,不是苏念真那种清冷出尘的美,也不是北羽那种野性锋利的美,而是一种超越了岁月沉淀的极致冷艳。
眉如远山,眸似寒潭,鼻梁挺直如削,嘴唇薄而冷淡。
一头乌黑长发没有束起,随意披散在肩头,发丝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在蛮荒烈日下泛着冷调的瓷光。
她的身段被紧身素衣勾勒得一览无余——玲珑剔透,凹凸有致,充满成熟韵味,却又丝毫不显得柔弱。
那曲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她站在那里,便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剑,冷、艳、锋利,让人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目光。
无双——虚无境六星。
原来,早在李惊玄从天道阁盗走骨杖、逃入蛮荒域后,无双等人便陆续收到了神秘的枯枝传讯——那些枯枝上刻着李惊玄的行踪,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爪子刻的。
传讯一路指向赤烬荒漠的暗哨酒馆。
无双带人包抄酒馆时,李惊玄已从东嵬雨嫣提供的暗道脱身。
无双在酒馆中感应不到他的气息,便率众离开,换上黑袍伪装,继续向蛮族腹地进发。
与此同时,无妄传讯给了西蛊千蚀——在天道阁与西蛊千蚀的勾结中,无妄是天道阁方面的主要联络人。
西蛊千蚀收到传讯后,发动手中所有暗探、想在蛮族腹地找出李惊玄,夺回骨杖。
但李惊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窝在客栈中寸步不出,收敛全身气息,西蛊千蚀的暗探、将城寨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他。
直到一个月前那个夜晚,东嵬狂血的府邸发出警报。
西蛊千蚀立刻断定——潜入府邸的人就是李惊玄。
整个蛮族,除了他之外,会冒险去东嵬氏宗长府邸救北魇翎的人,只有李惊玄。
他将这个消息传给了无妄。
无双便率无妄、无名、无声三位师弟、以及天道阁冷霜、炎离、辰墨等数十名强者,赶到东嵬氏城寨,在城寨中布下暗哨,一寸一寸地排查。
但李惊玄藏在客栈中,收敛所有气息,连门都不出。
城寨中人流如织,无双无法从成千上万来往的蛮族人中、精准地找出一个刻意隐藏的人。
她选择了等待,等公审日。
她知道李惊玄一定会出现在公审现场——他来蛮族就是为了救北魇翎,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处死。
所以无双让天道阁众人、全部换上黑袍,混在看台人群中,只等李惊玄现身、拿出骨杖,便动手抢夺。